为避免夜长梦多,先锋军大举渡江之后,周辰命令他们火速南下,快速接管闽浙赣等省。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享受招兵名额的提升了,对于此时的他而言,攻取南方各省,绝不存在统治的负担,大不了就把新增的招募名额都用在本省。
就拿湖北省举例,面积约18.6万平方公里,人口约2650万,这就能为他提供4.51万名系统兵。
而湖北有多少个县呢?
七十多个。
也就是说,如果把所有的系统兵都当作官员用在本省,均摊到每个县,就有大约600多名学水平的退伍军人。
这么多的人才给一个县,在这个时代,那完全是人才溢出了。
当然湖北是人口比较稠密的省份,其他省份未必会有这么好的情况,但整体来说大差不差。
顺带一说的是,周辰最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发生,他还以为招兵数量超过百万之后,士兵的学历会进一步的下降。
结果就是,这些士兵真的是只有极少数才是小学生,而且还是有一技之长的那种。
绝大多数,都是接受完了八年国民教育的中学生。
不识字的文盲,那基本不存在!
单单从这点来看,德意志第二帝国和魏玛共和国,牛逼!
尤其是魏玛共和国,都穷成那个样了,居然还没有把教育给落下!
有了充足的优质兵源和军官人才打底,周辰立刻让参谋部制定一个全国军队大整编的计划,好方便他名正言顺的进行一波军队大换血。
计划将全国的军队整编为若干个集团军和军,基本的原则是集团军司令,还兼职某个省级军区的司令。
而军一级,则归管辖多个省份的大战区直辖。
比如由桂军整编而来的第十五集团军,集团军司令白崇禧兼职广西军区司令,未来会归属于白泽领导的西南战区指挥。
虽然五大战区的省份划分和军队编制还没有敲定,但战区司令的人选基本已经内定了。
西北是彭大将军,东北是正在领兵作战的王犀,这两位都没有什么争议,各自在自己的区域,都属于有绝对的基本盘支撑。
西北的地方势力都被清扫一空了,东北的小六子提前过上了退休看报的独居生活,两大区域没有那么多错综复杂的势力,未来的内部斗争应该会比较和缓。
中部军区的司令是李陌,情况也和东北西北差不多,虽然省份还没有完全的划清楚,但河南、山东、湖北、安徽这四个省已经是被内定了。
这也都是经过一轮大战清扫过的,皖北的红军全部都参与渡江作战去了,对先锋军来说,中部也属于是相当干净的一块区域。
但西南和东南,那就属于各方势力的角力场了。
这里要说一下,白泽是主动请缨去担任西南战区司令的,原因是不想在中央任职,就主动申请调去一个未来最有可能爆发战斗的区域。
东南战区的司令是张发奎,这个职位就是典型多方势力博弈的结果,各方对于先锋军占三席没有意见,但要是占四席就太过分了。
这也是周辰把战区分为五个的一个重要考量,如果分成四个,那么四占三还是会引来各方的不满,倒不如五占三。
而张发奎这个战区司令,也不能说是泥塑菩萨,但绝对是五个战区中权力最小的一个。
按照原定计划,国民党在南方的部队要被整编为两个集团军和若干个军。
这两个集团军以薛岳和卫立煌的部队为核心,再给他们补充大量的先锋军嫡系,和早期的国民党归降部队填充缺额。
这已足够保证他们的忠诚,但张发奎当了战区司令,那同是粤军出身的薛岳就不能留在东南战区了。
白泽欣赏他身上那股不服输的敢战精神,把他要到了西南战区。
西南战区的派系纠葛,其实说起来很简单,就是先锋军和三大军阀。
这三股势力要是能够捏成一团,还真不好处置。
但偏偏他们互相不对付,有资格当领头羊的李宗仁又去中央任职了,白崇禧只能在广西圈地自萌。
白泽要拿捏他们,那真就只是时间的问题。
东南的局势才叫一个复杂,国民党和红党都能算是当地的地头蛇,先锋军则是强势的过江龙,他们对当地的影响力只局限在赣北一带。
但这个局只能说是复杂,却并不麻烦,因为红党和国民党之间在当地的矛盾,那真的是,没人压着,肯定会打起来。
就说当红军战士返回到各革命老区的时候,那场面真的是鞭炮齐鸣,锣鼓喧天,然后是各地政府里面一头又一头的肥猪被拉出来枪毙。
周辰当时接到各地的上报时,脑海里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摇了摇头,这画风不对啊,但革命老区的群众那确实是喜大普奔。
然后不出所料的事情闹大了,江南各地的官员把官司告到南京来了,理由是私设法庭,没经过合理的程序审批,贸然处决官员。
周辰以军管期间刑事从简为由,把这些告状的人打发走了。
然后又下达命令,对辖区所有在职官员的审判,必须要由专门的政法部门来完成,此命令,三日之后生效!
结果,不出所料,三天之内,兴国、宁都、永丰等革命老县的国民党官员,在三天之内遭到突击审讯,人证物证俱在,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恶人让别人当,他立刻就去摘桃子。
这一点,在北平会议期间就已经商量好了,对于南方六省传统区域的职位划分,双方是军队驻扎和文官任职各选其一。
但远在北京的翔宇先生对此看得很通透,分布在南方六省的红军被分得极散。
而且远离大西北,军事影响力几乎等于零,不如要官职,为中央势力提供政治影响力。
再说了,他们对这些革命老区颇多亏欠,现在也是到了弥补的时候了。
正所谓跟着组织部,年年有进步,但可惜组织部长是先锋军出来的人,而且作风相当的强势。
在讨论南方各省的省部级官职任命时,不少长期在南方工作的革命者确实很有优势,但他们没有一个能坐上一把手的位置。
但相应的,他也尊重红党在西北的职位任免,只不过涉及到工矿和基建领域的职位,他表现的还是很强势。
直接拿出全国资源一盘局,全国经济一盘局的论调。
这也是周辰授意的,别的都可以让,但对于矿产资源的开发,是他的核心利益让不得。
这一方面的扯皮和其中的利益置换,又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但最终的结果肯定不会太差。
因为在统一之初的政治斗争中,先锋军拥有了两大先发优势,一个是军力优势的威慑,另一个是丰富的人才储备,直接就占尽了先机。
到了五月底,江南大局已定,周辰也没有急于回到济南。
北方,尤其是山河四省,早就是他的基本盘了。君主离线一段时间,也没有什么的问题。
东北战事和对日谈判,只是一场简单模式的游戏了,王犀统兵向来稳健,日军是一点翻盘的希望都没有了。
唯一值得关注的是,正面战场和外交谈判的配合。
说白一点,现在打的是政治仗,就是依靠一场场的胜仗不断给日方施压,以攫取最大战果。
但有张弈在那里把控大局,相信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反倒是南方各省,需要格外的关注,周辰要在将他们纳入统治的初期,就深深的打上自己的烙印。
首先要重视的就是在态度上要区别对待,这其中有像西南三省这样投诚过来的,也有国民党在大军压境下主动归顺的,对两者就不应该是同一个态度。
就好像战场起义和被迫投降,要都是同一个待遇,那些起义的人可就要心寒了,那些投降的俘虏,说不准还要会蹬鼻子上脸。
但也要注意把握好其中的度,一定要将这个区别对待局限在官场的高层,千万不能够波及到基层官吏和百姓。
他挥舞着大棒和鞭子,是想鞭策这些旧官僚积极办事,配合先锋军完成对各地的有效控制。
可不想适得其反,引发大规模的抵触和动荡。
因此,在表面上,他仍需维持新政宽大、既往不咎的姿态,以安定人心。
毕竟,周辰是不会在先锋军完全掌控地方之前,暴露出他想给南方官场大换血的企图的。
而这场他计划中的官僚大清洗,会比他在北方四省,那种春风化雨般的官场净化要酷烈的多。
预计在今年之内,他就会将南方多数省份的官员罢免一半以上。
这样的策略也不是他拍拍脑袋想出来,而是先锋军高层集体作出的决议。
会有这样的决议,当然不只是出于确保新政权的稳定和南方地区的顺利整合,
更重要的是,济南这帮最早一批投奔过来的官员们,在经历了第一轮进京任职的激烈竞争中落选了。
短时间内再想进步,那就只有外放到南方各省这一个选择了。
说起来这帮人也是不容易,在近两年那场堪称惨烈的官场“大逃杀”之中。
山东省县级以上的官员,最终只有区区三成人员,凭着实干、清廉或是些许运气,勉强挺到了最后,保住了头上的乌纱帽。
若是单看这官场人员更迭、淘汰的频率和力度,毫不夸张地说,就连远在北边搞肃反的那位大胡子。
他那闻名遐迩的“大清洗”跟周辰这套组合拳比起来,在换血的效率和彻底性上,恐怕都得甘拜下风。
然而,倘若转换视角,仅仅聚焦于死亡率来论高低,周辰这边依旧要甘拜下风。
他这边治理吏治,固然是雷厉风行,那些胆大包天、顶风作案的贪官污吏,一旦查实便是从严从快,落得个公审后被拉去靶场枪毙的下场,场面震慑人心。
但客观来讲,这般走上断头台的,在所有落马、丢官的庞大群体之中,终究只占据了极少数。
更多的,则是被各种或明或暗的规则清洗出局,却好歹保全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