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收下了一位大牛,周辰觉得这趟南京还真是来对了,国民党有多少人才未能善加利用,合该便宜了他!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坐镇南京,并未沉溺于接收工作的具体琐碎。
他将经济恢复与物资调配的大方向定下后,便交由专业团队执行,自己则着眼于更具战略意义的层面。
他广泛会晤了滞留南京的学界泰斗、工商巨子、文化名流乃至部分愿意合作的原政府技术官僚。
会谈中,他并不纠缠于具体政策细节,而是以恢弘的气度与清晰的逻辑,向他们描绘一幅未来国家建设的壮阔蓝图。
着重阐述联合政府致力于发展民生、振兴实业、推动教育的坚定决心,竭力消弭因政权更迭而产生的疑虑与恐慌,凝聚共识。
同时,他也并未忽视军事与政治的巩固。
他亲自出面,稳定了南京城内及周边地区归附部队的军心,以委以重任的承诺化解潜在的抵触情绪。
对于原国民政府中那些素有清望、能力出众且无重大劣迹的官员,他更是折节下交,逐一恳谈,以民族大义与国家前途相感召,成功招揽了多位重要人才为己所用。
此外,他还迅速派遣得力人手,有选择地接收和保护重要的科研机构、历史档案以及关乎国计民生的关键产业设施。
确保这座古都在政权交接的动荡中,其文明积淀与工业血脉得以完整传承,为未来的建设保存下宝贵的火种。
就在周辰于南京稳定人心、勾勒蓝图的这几日,整个南中国的政治气象已悄然剧变。
随着金陵易帜的消息如同插上翅膀般传开,一场无声的连锁反应迅速席卷长江以南。
湖南、江西、浙江、福建等省份的军政首脑与各界名流,审时度势之下,几乎是不约而同地相继向南京发来措辞恭谨、态度恳切的电文。
其核心内容惊人地一致:竭诚拥护以先锋军为主导的新中央,并“恳请”王师速速南下,进驻本省,以维持地方治安,宣示中央威德。
这些电文,有的洋溢着热烈的拥护之情,有的则透露出审慎的观望与顺势而为。
但无论其背后动机如何,都清晰地指向同一个事实——国民政府在江南的统治根基已彻底崩塌,传檄而定的局面正在形成。
这些省份的主动“归附”,不仅极大地减轻了军事行动可能带来的损耗与动荡,更使得先锋军得以用最小的代价,完成了汉地十八省的全面统一。
时代的洪流,正以超乎所有人预料的速度,汹涌向前。
在今年之前,谁都没有想到,局势会变化的如此之快。
就算是周辰本人都以为,以国民党在南方的统治根基,起码也要花费个一两年的时间才能彻底平定。
哪曾想,在出乎预料方面,我们的运输大队长一向是稳定发挥!
他只能说,有这么个对手,真好!
然而接下来,未来的国防大学教育长文白先生,一个问题就把他给难倒了——校址选在哪里?
对呀,把所有的问题都考虑到了,唯独没考虑到该在哪里建学校!
按道理来说,济南是他的大本营,这里当然最合适。
他把济南设为军事中心,让山东省成为全国最重要的备战省,北京则当政治中心。
那么在选择军校校址的时候,当然要优先选择济南。
但文白先生却说,好东西都放在北方,太伤南方士人的心了!
这话也有道理,比方说南京,好不容易又当了一回首都。当地人那种天子脚下的优越感,还没有维持多久呢!
突然就被撸下来,回去当省会,这要是设身处地的想一下,周辰自己都觉得有点难以接受。
但让他把校址选在南京,那是万万不可接受的。
甚至整个吴越之地都被他排除在外了。
不为别的,主要是熟读三国、尤喜那段风云历史的他,潜意识里对“江东鼠辈”这个词儿印象太深刻了。
虽说他一贯不信那些怪力乱神,但在此等关乎国运的大事上,心里总不免有些忌讳,生怕冥冥之中沾染上些许偏安一隅、不思进取的“场域气运”。
尤其是有国民党这个将首都设在南京,最终却难逃败退命运的前车之鉴,更让他对此地心生警惕,不愿再将如此重要的未来将帅摇篮置于此地。
那么,究竟该选在何处呢?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地图的中心。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案上的地图逡巡,最终停留在了那九省通衢的位置——武汉。
此处地处华夏腹心,水陆交通便利,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更有近代“首义之城”的雄浑胆魄。
将军校设于此,既不至于过度刺激南方,又能依托中原之势,辐射四方,或许正是一个能够兼顾南北、平衡各方期待的绝佳选择。
到时候在汉口选一处校址,处在长江以北,要是有人在拿南北之争说事儿。
那他就让人煽风点火,说南北划界是不公平的,北方太小,南方太大。
应该按长江来划分,长江以北为北方,长江以南为南方,这样才公平!
到时候社会舆论肯定打出狗脑子来了,也就没人关心校址的问题了!
而且把校址选在武汉,还有一个隐性的加持。
当地人脾气火爆,却又十分精明,兼具楚人的悍勇与九省通衢蕴养出的通达。
这股子“不服周”的劲头,正是一支进攻型军队最需要的精神底色;
而那份溶于市井的精明算计,恰恰又能磨砺出未来将领们在复杂战场上的机变与谋略。
将这座江湖气与书卷气交织的城市,作为铸就将星的熔炉,再合适不过了。
思路既定,周辰的目光便在地图上的汉口区域仔细搜寻起来。
作为军事院校,地方一定要大,起码能支撑起小规模的军事演习,还要有足够的拓展空间以供未来发展。
他的手指最终点在汉口北部、毗邻张公堤一带的广阔区域。
这里地势相对平缓,靠近府河且远离当时汉口的核心繁华区,有大量未开发的农田和荒地,征用成本较低。
同时又与汉口市区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既方便获取补给,又能保持军校的相对独立与保密性。
“就是这里了!”周辰当即拍板,随即唤来副官,下达命令:
“立刻组织勘探队,带上最好的测绘和工程人员,前往汉口北郊,以张公堤为核心,给我仔细勘测地形、水文和地质条件,尽快拿出详细的校址勘测报告和初步规划图!”
“同时,传令我部直属工程兵团,以及我们在河南、山东等地参与过大型基础设施建设的施工团队,火速南下,向汉口集结!
告诉他们,这是头等大事,沿途各地务必给予一切便利,不得有误!”
很快,来自北方的精干勘探人员和施工队伍,开始如同溪流汇入大江般,沿着尚未完全平复的交通线,向着华中重镇武汉开进。
一片荒芜的汉口北郊,即将迎来天翻地覆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