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返回教学楼的狭窄林荫道上,阿泽夕马与富江不期而遇。
苍白俊美的少年斜倚在斑驳的墙边,同样的蓝色制式校服穿在他身上,却勾勒出一种与阿泽夕马怯懦气质截然不同的、近乎傲慢的挺拔。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眼尾那颗泪痣上跳跃,仿佛连光都格外偏爱他,为他镀上一层不真实的轮廓。
富江显然是有意在此等候。
他微微扬起线条优美的下颌,目光如同审视一件劣质品般缓慢地扫过阿泽夕马全身,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恶意的弧度。
在对方那近乎具象化的、璀璨又尖锐的美丽面前,阿泽夕马感觉自己简直像暴露在强光下的阴影,瞬间被比到了尘埃里,连呼吸都变得滞涩困难。
“上不得台面的老鼠。”
富江轻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像细小的冰凌般刺入空气。
阿泽夕马看懂了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恶意,但他似乎并不在意。
或者说,早已习惯。
在富江略带错愕的注视下,他竟直接双膝一软,“噗通”一声,毫不挣扎地跪在了冰冷粗糙的地面上。
深深地垂着头,姿态卑微到了极点,仿佛生来就该如此。
看着他这副毫不反抗、甚至主动将尊严捧上来任人践踏的模样,富江唇角的笑意反而加深了。
只是那笑意未曾抵达眼底。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依旧冰寒刺骨,翻涌着更为浓烈的、几乎化为实质的厌恶。
“果然是个只会摇尾乞怜着下跪的贱皮子。”
他吐出的话语愈发刻薄,带着一种审视垃圾般的居高临下。
富江心中的邪火在无声地燃烧。
他在学校里的眼线早就告诉他,最近这只黏糊糊的、像阴沟里爬出来的臭虫一样的东西,总是试图凑近风间秀树。
那个碍眼的藤井未央他暂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处理,难道眼前这个只会跪地求饶的下贱胚子,他还不能拿来好好泄一泄心头之愤吗?
“红豆泥斯米马赛!”
阿泽夕马垂着头,声音带着颤抖,语气却万分真诚,仿佛真的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
富江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
“你这恶心的家伙...”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毒蛇吐信般的危险,“是想要把我也像那些蝼蚁一样溶解掉吗?”
他眯起那双漂亮得惊人的眼睛,眸中狠厉之色一闪而逝。
“呵...”
富江直起身,用昂贵的皮鞋尖漫不经心地踢了踢阿泽夕马不断颤抖的肩膀,动作轻蔑得像在拨弄路边的秽物,“真是无趣,比我想象的还要无趣。”
“私密马赛!私密马赛!红豆泥私密马赛!!”
阿泽夕马的头颅如同失控的机器般疯狂上下摆动,道歉声连绵不绝。
就在这时,富江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精致绝伦的脸上不自禁浮现出真实的痛苦,皮肤表面也开始不自然地起伏、软化,如同被无形的强酸腐蚀。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他的嘴角却硬生生扯开一个冰冷、扭曲、近乎愉悦的弧度。
冒牌货!冒牌货!!冒牌货!!!
那些恶心的、从他血肉里爬出来的蟑螂!
光是想到它们的存在就让他作呕!!
但此刻,比清理门户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眼前这个下贱胚子竟敢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窥视风间秀树。
秀树...
秀树...
秀树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任何肮脏的东西都不配触碰!!!
让这些劣质的复制品去纠缠他、折磨他,让他认清谁才是唯一的主宰。
这倒是一出绝妙的前戏。
反正,他玩腻了,再一把火将这些赝品连同他那摇摆不定的心,一起烧成灰烬便是。
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富江的嘴角依旧维持着那抹疯狂而冰冷的笑意。
他的身体彻底化作一滩浓稠、不祥的血红色液体,在肮脏的地面上缓缓蔓延。
阿泽夕马终于停止了那令人作呕的道歉。
他缓缓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得逞的、扭曲的快意,嘴角难以自抑地向上扬起
然而,那笑容下一秒便彻底僵死在脸上。
只见地面上那滩本该失去生命的血水,竟开始不自然地蠕动、翻涌,仿佛底下有无数看不见的生物在躁动。
紧接着,细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肉芽,如同惨白的蛆虫般从血水中争先恐后地钻出,以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滋长、缠绕、聚合,发出令人牙酸的黏腻声响。
骨骼拼合的细碎声、血肉交织的蠕动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很快——
不是一个,而是很多个富江,从那滩诅咒般的血水中站了起来。
他们浑身沾满黏腻的血污,肤色苍白如纸,却都顶着同一张美艳绝伦、此刻却写满怨毒的脸。
他们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傲慢而凶狠的微笑,无数双漆黑的眼睛如同深渊,瞬间锁定了惊恐万状的阿泽夕马。
“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