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11月12日,沪市的消息便通过军统沪市站传到山城。
戴老板得知胡蝶因舆论压力闭门不出,潘有声还在暗中联络沪市青帮准备反抗,又怒又急。
戴老板猛地将情报摔在桌上:“潘有声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坏我的好事!”
他深知校长对“风化丑闻”极为敏感,若此事被cc系利用攻讦,自己的地位将岌岌可危。更让他坐不住的是,消息中提到“胡蝶已暗中联络山城高层,欲揭发军统沪市站贪腐”——这正是戴老板的软肋。
一旁的秘书噤若寒蝉,他清楚戴笠的脾气,此刻的暴怒下,不知又有多少人要人头落地。戴老板来回踱步,眼中闪过狠厉:“通知沪市站,给我看好胡蝶夫妇,若他们敢耍花样,把潘有声就地处决!”
可转念一想,美乐斯的密电还在口袋里发烫,海军司令的职位不能有任何闪失。若此事被cc系抓住把柄,在蒋介石面前参上一本,后果不堪设想。
恰在此时,“美乐斯”的第二封密电抵达,催促他尽快赴港,“漂亮国已协调约翰牛保障安全,逾期将重新评估合作”。
戴老板本就对胡蝶念念不忘,又被海军司令的职位诱惑,当即拍板:[11月17日从山城起飞港岛,要求胡蝶夫妇于11月16日前抵达港岛等候,马汉三携带龙泉宝剑同期赴港,不得延误。]
为确保万无一失,他还命令军统港岛站提前清理会面场地,做好安保部署。
他给胡蝶的电报字里行间满是威逼利诱:“赴港共商影界抗日大计,助你丈夫拓展南洋生意,另有珠宝一箱相赠。”
而给马汉三的电报则带着赤裸裸的威胁:“速携龙泉宝剑赴港交割,若宝剑有失,提头来见!”
戴老板以为自己掌控着一切,却不知这两封电报,正是陆阳布下的天罗地网中,最关键的两根丝线。
陆阳深知戴老板多疑,特意通过卫星通信系统截取汪伪“76号”的密电(伪造),内容为“已知戴老板赴港计划,拟在沪市至港岛航线设伏”,并让六哥暗中操作,让电讯室将密电呈给戴老板。
戴老板果然上钩,认为走山城直飞港岛的航线更安全,避开沪市至港岛的日军重点布防区域,山城至港岛的航线需穿越桂省山区,那里山高谷深,暴雨季能见度极低,这正中陆阳下怀。
11月12日,北平,军统北平站站长办公室。
马汉三摩挲着龙泉宝剑的剑鞘,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戴老板当初交由他保管时,曾反复叮嘱“此剑乃权力象征,务必妥善看管”,可马汉三早已对它垂涎三尺。
“站长,戴局长的电报,语气不善啊。”亲信王虎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道。他看着马汉三将宝剑轻轻放在桌上,剑鞘上的宝石在灯光下闪烁,像是在诱惑着世人。
马汉三冷笑一声,拿起电报揉成一团:“这老狐狸,无非是怕我私吞宝剑。他倒是在山城享受荣华富贵,我就不能分一杯羹?”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封日军华北驻屯军的密函,上面写着“若交出军统北平站情报投靠日军,愿保荐阁下出任伪华北政务委员会副主席”。这是他的筹码,戴老板若容不下他,他便投靠日军,照样能权势滔天。
可戴老板的手段,马汉三比谁都清楚。军统的暗杀组遍布全国,只要戴老板一句话,他随时可能身首异处。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个身着黑衣、眼神凌厉的男子走了进来——正是陆阳安排在东北的特务营潜伏人员,此次赶到北平,就是为了策反马汉三;现在伪装成中统山城总部的“特派员”。
马汉三见此人的行为举止一副中统行事风格,便试探着问道:
“阁下是谁?不知如此闯入,是有何事?”
“马站长,别来无恙?”男子坐下后,直接将一盘录音带放在桌上,“这是你与日军联络官的密谈录音,还有戴老板给港岛站的密令,上面写着‘收缴宝剑后,秘密处决马汉三’。”
马汉三的脸色瞬间惨白,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浸湿了中山装的领口。他伸手想去拿录音带,却被男子一把按住。
“你想干什么?”马汉三的声音带着颤抖。
“很简单,”男子淡淡说道,“戴老板已容不下你,你若想活命,唯有与我合作。我帮你除掉戴老板,宝剑归你,日军那边我会帮你打点,保你在北平高枕无忧。”
马汉三盯着男子的眼睛,看到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心。他深知自己已没有退路,戴老板要他死,日军能给他权,而眼前的人,能帮他除掉心腹大患。他咬牙点头:“好!我怎么配合?”
“故意拖延时间,给戴老板发一封密电,就说‘龙泉宝剑遭日军特高课觊觎,途中恐有变故,需中途绕道,可能晚一日抵达’。”
男子说道,“这样一来,其他事你就不用管了。我们的安排足以让他丧命。”
马汉三当即答应,随后按要求给戴笠发了密电。
11月13日,戴笠果然收到马汉三的密电,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他不能失去龙泉宝剑。
此时,秘书又适时进言:“老板,美乐斯将军的会面时间已确定,不宜推迟。不如先赴港与美方会面,马汉三随后将宝剑送至港岛,两不耽误。”
......
上海法租界内,胡蝶夫妇接到戴老板的电文后,倒是没像之前那么绝望。
潘有声按照那位“爱国志士”的安排,给戴老板发了一封电报——“胡蝶因舆论之事受惊过度病倒,需推迟一日赴港,希望戴老板去码头接胡蝶。”
潘有声和胡蝶明白,这是唯一的机会。
11月13日夜,戴笠也收到胡蝶的电报,以为胡蝶终于认命,心中狂喜,对赴港行程更加急切。
看着窗外的夜色,戴老板想着:
漂亮国承诺的海军司令职位近在咫尺,只要交易出日军在华南的部署情报,就能获得漂亮国的支持,踩着这级台阶彻底稳固权力。
而此行港岛,他必须把两件“心头事”一并解决:将胡蝶那抹倩影锁进专属金丝笼,再从马汉三手里夺回那柄让他魂牵梦萦的乾隆龙泉宝剑。
剑鞘上的宝石曾在北平府邸闪过的寒光,与胡蝶银幕上的泪眼朦胧交织,在他眼中酿成熊熊欲火。
戴老板当即不顾秘书“行程不宜变动”的劝阻,下令将起飞时间提前至11月16日;这一变动打乱了军统航空队的原定部署,完美的掉进了陆阳的后续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