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条约的签订,战争以中方胜利宣告结束。
在得到周辰和李宗仁为代表的最高决策委员会的同意之后,这让无数百姓期待已久的消息开始公布出去。
至于说为啥没有李先生的身影,他作为全权代表,去莫斯科谈判了。
哪怕因为华夏展现出来的强悍实力,斯大林用了最高规格来接待他,但由于周辰之前对大清洗的介绍,双方的第一次碰面依旧不那么愉快。
正午十二点整,外交部大楼前的石阶上。
发言人面对守候多时的中外记者,对着数十只话筒,用清晰而洪亮的声音宣布:“女士们,先生们!我谨代表华夏联合政府郑重宣布,《济南条约》已于今日上午七时三十分,正式签署完成!对日战争,我们胜利了!”
话音未落,记者席瞬间炸开。
中国记者们爆发出巨大的欢呼,不少人热泪盈眶,抓起笔记本就向外狂奔;
外国记者们也争先恐后地涌向发报室,争分夺秒地要将这震撼远东的消息传回总部。
欧美各国对此如何反应,暂且不谈,这一消息对屡屡被列强欺压的百姓而言,无异于一颗深水炸弹。
几乎同时,城内各大报社。
早已准备就绪的排字车间里,工人们以最快的速度将预留的铅字版换上最后签署的具体时间。
印刷机轰然启动,带着油墨清香的“号外”如同雪片般飞出。
“号外!号外!《济南条约》正式签署,日本俯首!”
“胜利了!华夏万岁!”
报童们抓起还烫手的报纸,像一颗颗射向全城的子弹,冲向了每一条街道。
起初是主干道上爆发出的巨大欢呼,紧接着,震耳欲聋的声浪席卷了整个济南!
素不相识的人互相拥抱、拍打着肩膀,泪水与笑容在每一张脸上交织。
商铺的伙计、茶馆的客人、学堂的师生、家中的妇孺……所有人都涌上了街头。
报社的号外被争抢一空,有人干脆站在高处,大声朗读着条约的要点,每读一句,下面就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万岁!”之声。
先是零星的鞭炮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噼啪作响,如同压抑许久后终于迸发的喜悦。
紧接着,这声音连成了片,汇成了海!家家户户翻箱倒柜找出珍藏的爆竹,商铺老板们干脆抬出整箱整盘的鞭炮,在街心点燃。
顿时,硝烟弥漫,纸屑纷飞,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淹没了所有的嘈杂。
学生们自发组成了游行队伍,高举着临时书写的“华夏万岁”、“雪耻胜利”的标语牌,挥舞着旗帜,放声高歌,歌声虽不整齐,却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激昂。
茶馆酒肆里,早已人满为患。老板兴奋地宣布今日酒水免费,引来阵阵欢呼。
人们举着酒杯,不是为了品味,只是为了倾泻那满溢胸膛的激动。
说书先生爬上桌子,不再讲古,而是即兴发挥,唾沫横飞地讲述着前线传来的、真伪难辨的英勇事迹,每一次停顿都引来满堂喝彩。
更有人情难自禁,将家中的锣鼓家伙什都搬到了街上。
铿锵的锣鼓声与鞭炮声、欢呼声混在一起,热闹而又喜庆。
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嬉戏,捡着未燃尽的鞭炮,尽管被硝烟呛得咳嗽,小脸上却满是兴奋的红光。
整个济南城,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全城大狂欢。
这狂欢,洗刷了积郁太久的屈辱,释放了压抑数年的悲愤,更燃烧着对一个崭新未来的无限憧憬与炽热希望。
今夜,泉城无眠。
《济南条约》签署的消息,通过电波穿越山海关,传入了被围困得铁桶一般的沈阳城。
当来自大本营的最终指令,被面色死灰的日军指挥官在军事会议上当众宣读时,整个会场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
随即,压抑的抽泣声、不甘的低吼声、以及拳头砸在桌面的闷响打破了寂静。
命令被层层下达。
昔日骄横的“皇军”士兵们,听着上官宣布“即刻向中国军队缴械投降”时,大多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茫然、屈辱和难以置信。
有人瘫软在地,失声痛哭;有人愤懑地将步枪狠狠摔在地上,却又被军官厉声喝止。
然而,对于一部分深受军国主义思想荼毒、将“武士道”精神扭曲至极致的老兵而言,战败与投降是无法接受的终极耻辱。
在城北一处残破的指挥部里,一名头发花白、胸前挂满略章的中佐,在默默烧毁了军旗和机密文件后,面向东方铺开了洁白的“榻榻米”。
他褪去上衣,跪坐其上,用颤抖却坚定的手握住肋差。
在副官不忍的注视下,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将利刃狠狠刺入腹部,完成了残酷的“切腹”仪式。
温热的血液浸透了身下的布料,也为他效忠的“帝国”幻想画上了句号。
拥挤的掩体里,一名得知消息的曹长呆呆地望着手中妻儿的照片。
良久,他猛地将照片揣入怀中,一言不发地走出掩体,在周围士兵惊愕的注视下,将南部十四式手枪塞进自己嘴里,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寂静的阵地前显得格外刺耳,他的身体重重倒下,惊起一片尘土。
类似的情景,在沈阳城内的多个角落上演着。
对于这些选择自我了断的日军而言,肉体上的死亡,远比精神上承受战败投降的“屈辱”来得轻松。
在不久的将来,类似的场景,也会在日本四岛上面频繁上演。
而更多的日军士兵则在军官的带领下,开始麻木地整理装备,清点弹药,准备走出他们固守多时的工事,向城外的中国军队,交出他们的武器。
消息传回日本本土,如同在早已千疮百孔的社会躯壳上,给予了沉重的一击。
没有激昂的“一亿玉碎”的呐喊,也没有了早期狂热的战争叫嚣,弥漫在列岛上空的,是一种近乎窒息的绝望。
在东京,大阪,名古屋等城市,报纸的号外标题触目惊心:“《济南条约》签署”、“帝国前所未有的屈辱”、“巨额赔款与战犯引渡”。
人们围在报栏前,沉默地阅读着每一个字,脸上是麻木与难以置信交织的神情。
有人手中的饭团掉在了地上,也浑然不觉。
没有爆发大规模的骚乱,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街头巷尾,昔日悬挂的“武运长久”标语早已在风雨中褪色破损,如今更像是一种无情的讽刺。
酒馆里挤满了人,却无人喧哗,只有沉闷的饮酒,醉倒的人伏在桌上,口中喃喃咒骂着“马鹿”、“国贼”。
在广大的农村,无数家庭的门楣上,依旧挂着象征家有出征士兵的“荣耀”旗帜,如今却变成了冰冷的死亡通知。
当战败和屈辱条约的消息随着邮差、村公所的公告传来,村庄里响起的,是撕心裂肺的哀嚎。
失去了儿子、丈夫、父亲的妇女和老人,跪在简陋的神龛或佛龛前,拍打着地面,哭喊着亲人的名字,质问着为何牺牲了一切却换来这样的结局。
曾经被寄予厚望的“千人针”腹卷,成了无用的废布;写满鼓励话语的“日之丸”国旗,被悄然收起,藏入箱底,不忍再看。
支撑了多年的战争信念瞬间崩塌。
“为了天皇陛下”、“为了大东亚共荣”,这些曾经被奉为圭臬的口号,在冰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人们开始反思,这场战争究竟是为了什么?
无数的生命、破碎的家庭、耗尽的国家财富,最终换来的竟是战败条约——割地、巨额赔款、引渡战犯,每一项都像是在民族的尊严上狠狠剜了一刀。
条约中巨额赔款的消息,让本就因战争而濒临崩溃的日本经济看到了更深的深渊。
物价开始不受控制地飞涨,黑市横行,民众手中本就微薄的储蓄急速贬值。
领取配给物资的队伍排得更长,人们的脸上写满了对饥饿与寒冷的担忧。
战争的结束,并没有带来期盼中的解脱,反而像是打开了另一个更加艰难时代的闸门。
东京,大藏省某间灯火通明的办公室。
《济南条约》的墨迹未干,一场无声的“战争”已在日本国内悄然展开。
为了支付那足以压垮数代人的天价赔款,日本政府这部庞大的机器,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效率高速运转起来。
一项名为 “东亚亲善人口交流计划” 的顶层设计被迅速推出,下设“女子部”与“技术人才部”。
一夜之间,政府的宣传画贴满了大街小巷,画面上不再是凶悍的士兵,而是面带微笑、手捧“先锋币”礼金的日本少女。
背景是华夏繁华的都市景象。
广播里,甜美的女声循环播放:“跨越海峡,缔结良缘,为了帝国的未来,也为了你个人的幸福。”
报纸上开辟专栏,讲述那些“成功”嫁往华夏的女性如何过上“富足”生活,并强调她们寄回家的外汇如何支撑了家人的生存。
官方摒弃了所有带有强制色彩的词汇,取而代之的是 “报国新娘” 这一充满奉献色彩的称呼。
同时,社区町内会(街道居委会)的长老和官员们,开始频繁“拜访”家有适龄未婚女性的家庭,言语之间充满了“国家艰难,尔等当挺身而出”的道德压力。
拒绝的家庭,会在配给、就业等方面感受到无形的排斥。
对于技术工人的动员,则更加系统化和“市场化”。
政府宣布,任何自愿报名前往华夏工作的技术工人,其家庭所欠的各类国家税款、战争公债,将根据其技术等级,予以部分甚至全部抵扣。
同时,华夏雇主承诺支付的“高薪”中,一部分将以“先锋币”直接支付给其在日本的家人,这在日元形同废纸的当时,是致命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