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士山巅的晨光刺破云层,巨龙金鳞在曦光里流转,盘旋三圈的轨迹,在天际划出道道暖金弧线。
金粉般的英灵从龙鳞间散落,凝成三十七道流星,拖着细碎的光尾,朝着江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像一群归心似箭的旅人。
雷烈抱着苏清依落在 “玄甲号” 甲板,玄甲已收作贴身模样,甲片边缘与皮肤无缝衔接,没有半分突兀。
左瞳深处的龙纹淡成浅金印记,与后心胎记隔着衣衫遥遥共振,像两道沉睡的光,在肌理下静静流转。
苏清依的银链自动缠上雷烈手腕,龙形印记在阳光下泛着柔润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印记边缘。
“他们回家了。”
她的声音裹着海风的咸湿,温柔却坚定,“爷爷说过,玄甲卫的英灵只要看到胜利,就能找到归途。”
话音未落,海面突然拱起丈高巨浪,浪花翻涌间,三十七只白鸟冲破浪涛,翅尖沾着细碎的水珠。
白鸟绕着战舰盘旋,翅风卷着淡淡的海腥味,羽毛上的纹路与玄甲卫战旗分毫不差地对应,像是被英灵附了魂。
石敢当肩头流星锤突然脱手,铁链带着呼啸坠入海中,溅起的水花里,链尾网兜浮出水面。
兜中一枚弹头泛着金光,“战尊” 二字刻得苍劲,在晨光里亮得刺眼,正是从倭岛工厂废墟里寻到的最后遗存。
“雷队,这是初代战尊的弹头!”
石敢当的吼声震得甲板微微发颤,快步上前时,铁链在地面拖出浅痕。
雷烈的 “破阵” 突然出鞘,锐鸣划破海风,漆黑刀身映出弹头表面的龙纹,与左瞳浅印严丝合缝。
他抬手将弹头按在后心,胎记骤然发烫,像揣了块温玉,热度顺着血脉蔓延,驱散了海风的凉意。
弹头化作金液渗进肌理,没有丝毫阻滞,初代战尊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带着金属般的共鸣:“守护比复仇更重要……”
十二艘战舰的汽笛同时长鸣,声波在太平洋上层层扩散,穿透云层,朝着远方传去。
赵猛带着七名旧部在甲板列队,玄甲撞击钢板的闷响整齐划一,震得海浪微微颤动,每个人的眼神都透着肃穆。
雷烈望向江城方向,海平面尽头隐约可见陆地的轮廓,左瞳龙纹再次亮起,这次没有凛冽锋芒,只剩暖融融的光。
仿佛三十七道目光穿透茫茫大洋,与他一同凝视远方家园,那些逝去的弟兄,终于得以魂归故土。
苏清依靠在他肩头,银链的龙形印记与雷烈后心胎记呼应,泛起同步的微光,腕间玉佩轻轻颤动。
白鸟盘旋的轨迹突然变了,齐齐朝着战舰后侧飞去,翅尖绷紧,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
雷烈的目光骤然变冷,左瞳龙纹的光芒凝实了几分,后背的玄甲隐隐发烫,初代战尊的气息在体内苏醒。
石敢当顺着白鸟的方向望去,瞳孔骤然收缩,流星锤在手里攥得发紧,链节碰撞发出脆响。
海平面尽头,三艘无灯黑船正悄然靠近,船身涂着深黑涂料,在晨光里几乎与海水融为一体。
没有任何标识,只有桅杆上隐约飘着半片狼头旗,布料陈旧,却透着与九商盟徽记七分相似的狰狞。
赵猛握紧长枪,枪尖泛着冷光,七名旧部同时抬手按在腰间武器上,玄甲碰撞的轻响里,满是戒备。
“是九商盟的余孽?”
苏清依的银链绷直,玉佩坠子对着黑船方向,泛着急促的白光。
雷烈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 “破阵”,刀身的冷光映出他眼底的坚定,左瞳龙纹再次亮起,暖光里多了几分凛冽。
英灵刚归乡,余孽又寻来,这场守护之战,显然还没到落幕的时候。
黑船越来越近,能隐约看到甲板上的人影,个个穿着黑色劲装,手里握着泛着幽蓝的武器,正是镇魂铁打造的制式兵器。
石敢当的流星锤已经扬起,铁链带着风声,随时准备出击,声音里满是不耐:“狗娘养的,刚解决完老巢,又来送死!”
雷烈抬手按住他的胳膊,目光依旧锁定黑船,左瞳龙纹与后背玄甲产生共鸣,淡金光芒在甲板上铺开。
“别急。”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看看他们的目的,或许不止是复仇。”
黑船在战舰百米外停下,没有发动攻击,只是缓缓放下一艘小艇,艇上站着一名穿灰色长袍的老者,手里举着个青铜匣子。
老者的步伐缓慢,走到小艇边缘,对着 “玄甲号” 的方向微微躬身,动作里没有敌意,却透着诡异的恭敬。
苏清依的银链突然颤动得更厉害,玉佩坠子的白光越来越盛:“这老者身上,有龙骸的气息。”
雷烈的后背突然传来一阵温热,金液融入的血脉开始沸腾,初代战尊的记忆碎片闪过脑海 —— 那青铜匣子,是玄甲卫传承千年的 “镇龙匣”。
小艇渐渐靠近战舰,老者的脸越来越清晰,鬓发斑白,眼角有一道细长的疤痕,像是被军刀划过。
他举起青铜匣子,声音隔着海风传来,带着苍老的沙哑:“战尊,此乃玄甲卫总营信物,有要事相商。”
雷烈的眉头微微皱起,左瞳龙纹闪烁不定,他能感觉到匣子里的气息纯净,没有镇魂铁的戾气,却藏着一股让人不安的沉重。
石敢当的流星锤依旧紧绷,眼神里满是警惕:“雷队,别信他!九商盟的余孽,没一个好东西!”
苏清依拉了拉雷烈的衣袖,银链的光芒柔和了些:“匣子的纹路是玄甲卫正统传承,不像伪造,或许真有隐情。”
雷烈望着越来越近的小艇,又看向远方江城的方向,英灵刚归,他不想再掀起战火,可这突然出现的老者和镇龙匣,显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小艇靠在战舰船舷,老者捧着青铜匣子,等待着雷烈的回应,眼神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左瞳的龙纹突然亮得刺眼,与青铜匣子产生强烈共鸣,雷烈知道,不管这老者是敌是友,这镇龙匣里的秘密,他必须揭开。
他纵身跃下战舰,玄甲在晨光里泛着淡金,落在小艇上时,没有溅起半点水花,动作轻盈得不像身负玄甲的战士。
老者看到他靠近,脸上露出一丝释然,将青铜匣子递到他面前:“战尊,总营遭劫,唯有您能救玄甲卫。”
雷烈的指尖刚触到青铜匣子,匣子突然自动弹开,里面没有任何物件,只有一块泛着青光的龙形玉佩,与他的潜龙符一模一样。
玉佩悬浮在空中,突然发出一阵低鸣,与他体内的金液产生共振,脑海中再次响起初代战尊的声音:“龙骸未安,玄甲卫危矣……”
甲板上的苏清依突然惊呼,银链指向远方的黑船,那里的船舱突然打开,露出密密麻麻的玄甲卫士兵,肩甲的玄鸟纹完整无缺,却眼神空洞,像是被控制。
老者的脸色瞬间变了,转身看向黑船,声音里满是愤怒:“你们竟敢背叛总营!”
黑船的主炮突然亮起红光,对准了小艇的方向,炮口的冷光里,透着镇魂铁的腥气。
雷烈将苏清依护在身后,“破阵” 再次出鞘,刀身的金光与龙形玉佩相互呼应,淡金光芒在小艇周围凝成屏障。
“看来,这趟归乡之路,注定不会平静。” 他的声音里裹着冷意,左瞳龙纹彻底亮起,准备迎接新的厮杀。
第 587 章 江城重建
战舰的汽笛声刺破江城的晨雾,船头玄甲卫战旗在风里舒展,布料扫过甲板的轻响,与岸边百姓的欢呼声渐渐叠在一起。
雷烈扶着船舷望去,苏清依站在码头青石板中央,米白色长裙裙摆沾着细碎的松针,手里攥着束刚折的柏枝,枝叶上的露珠还没干透。
岸边百姓的胸前都别着朵纸折梅花,粉白花瓣边缘用金线勾了纹,与林素肩颈的纹身分毫不差地对应,风一吹,花瓣轻轻颤动,像无数只浅色蝴蝶停在人们心口。
青石板路上撒满了深绿松针,顺着码头延伸到巷口,与玄甲卫战旗穗子的颜色无二,踩上去沙沙作响,像是在为归来的人引路。
赵猛捧着块青铜鼎碎片快步上前,碎片边缘还沾着九商盟总部废墟的黑灰,掌心托着的模样,像是捧着稀世珍宝。
“雷队!我们在九商盟总部的废墟下发现这个!”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指尖轻轻碰了碰碎片上的龙纹,“上面的龙纹与江城地宫里的青铜巨龙分毫不差地对应,边缘这‘镇江城’三个字,被战火熏得发黑,却还透着当年的威严。”
青铜鼎碎片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龙纹的鳞片纹路清晰,能看出是被利器劈断的痕迹,断口处还留着镇魂铁刮过的浅痕,显然是当年大战时留下的。
苏清依突然抬手指向梧桐巷的方向,指尖泛着微光,雷烈顺着她指的位置望去,能看见雷家老宅的屋顶正被工匠们重新搭建,青瓦在晨光里泛着新亮的光泽。
“你看,雷家老宅正在重建。”
苏清依的声音里满是温柔,银链在腕间轻轻晃动,“李师傅他们抬着块新雕的石狮子,底座刻着的‘雷’字,与你胸甲的印记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顺着她的视线,能看到四名工匠抬着石狮子稳步走在巷口,石狮子的眼睛用墨点得有神,底座的 “雷” 字笔画苍劲,每一笔都透着力量,与雷烈胸甲上的印记产生微妙的共鸣。
“王婶说要在院里种三十七棵梧桐。”
苏清依补充道,声音轻得像风,“每棵都对应一位归来的英灵,等梧桐长大,就能为老宅遮出一片阴凉,让他们永远陪着家人。”
石敢当的吼声突然从码头另一侧传来,他扛着流星锤站在旧牌坊下,铁链在手里绕了两圈,链尾铁球重重砸向牌坊柱子。
石屑飞溅的瞬间,他指着牌坊正面的刻痕,声音里满是怒火:“这上面刻着的九商盟徽记,老子今天就把它剔干净!”
几名工匠握着錾子围上来,錾子尖落在徽记边缘,一点点剔除石材,随着碎屑落下,下面隐藏的玄甲卫玄鸟纹渐渐显露,翅膀的纹路完整,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
“以后这码头就叫‘战尊渡’!”
石敢当的声音传遍整个码头,流星锤的铁链在牌坊上敲出清脆的响,“让后人都知道,是谁拼了命护了江城,是谁让他们能安稳站在这里!”
雷烈走到码头中央的基石旁,右手握住腰间的 “破阵”,漆黑的刀身出鞘半寸,冷光在晨光里划出道弧线。
他猛地将刀身刺入基石,刀刃没入的瞬间,刀身开始轻轻震颤,频率越来越快,竟与江城的脉搏完全同步,连地面都跟着微微发颤。
周围的百姓突然安静下来,目光都落在基石上,苏清依的银链突然绷紧,玉佩坠子对着基石泛出柔和的白光,像是在呼应刀身的震颤。
当雷烈缓缓拔出 “破阵” 时,一道金光突然从石缝中涌出,在码头的空地上凝成一座无字碑,碑身泛着淡金的光,正面刻着玄甲卫的玄鸟旗,纹路清晰,与战旗分毫不差地对应。
无字碑的背面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字迹,却像藏着千言万语,仿佛在等待后人用时光和敬意,书写新的传奇。
百姓们纷纷上前,有人伸手轻轻碰了碰碑身,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有人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白菊,放在碑前的石阶上,花瓣在风里轻轻晃动。
赵猛带着七名旧部在碑前列队,玄甲碰撞的闷响整齐划一,他们对着无字碑深深鞠躬,动作里满是肃穆,像是在对逝去的弟兄致敬。
苏清依走到雷烈身边,银链的龙形印记与他胸甲的 “雷” 字产生共鸣,泛起同步的微光:“这无字碑,比任何铭文都更有力量,它记着弟兄们的牺牲,也记着江城的新生。”
雷烈望着无字碑,又看了看周围的百姓,左瞳里淡去的龙纹突然泛出一丝暖光,后背的胎记也轻轻发烫,像是在呼应这片土地的生机。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码头,无字碑旁突然落下一片干枯的梅瓣,泛着淡淡的香,与百姓胸前的纸梅花味道相似,却多了几分岁月的厚重。
苏清依弯腰捡起梅瓣,指尖轻轻捏着,突然抬头看向雷烈:“这梅瓣…… 像是从林素当年常去的梅园飘来的,或许,她也在看着这一切。”
雷烈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 “破阵”,刀身映出无字碑的轮廓,映出百姓们的笑脸,映出江城重建的模样。
他知道,这场重建不仅是房屋的修复,更是人心的凝聚,是对逝去英灵的告慰,也是对未来的期许。
石敢当已经带着工匠们继续清理旧牌坊,錾子敲击石材的声音与百姓的谈笑声交织,码头的晨光越来越暖,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青石板的松针上,像是一幅满是生机的画。
第 588 章 新玄甲卫
江城广场的晨光裹着松针的清香,落在无字碑的玄鸟纹上,泛着淡金的光泽,碑前的白菊还沾着晨露,在风里轻轻颤动。
雷烈站在高台中央,玄甲贴身却不显局促,左瞳深处的龙纹像浸了温水的蜜蜡,柔和的光韵顺着眼尾漫开,落在台下新卒的玄甲上。
三百名玄甲卫新卒列成整齐的方阵,肩背挺得笔直,每个人的玄甲左胸都别着枚梅花形徽章,银质边缘镀了层淡金,花瓣纹路与林素肩颈的纹身分毫不差地对应,也与苏清依腕间银链的吊坠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有个叫陈小树的新卒攥紧了腰间的短刀,刀鞘是旧玄甲卫制式的,是他父亲当年的遗物,徽章的尖角轻轻蹭过刀鞘,传来细微的触感,让他莫名安定。
雷烈的 “破阵” 斜插在高台边缘,漆黑刀身映出新卒们年轻的脸庞,有的带着青涩,有的透着坚毅,刀光里还能看见自己左瞳的龙纹,与新卒徽章的梅花隐隐呼应。
“从今日起,玄甲卫只护百姓,不涉权谋。”
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广场的晨雾,落在每个人耳中,像带着温度的铁,“你们的肩章没有编号,只有名字,因为每个玄甲卫都该被记住,而非成为数字。”
台下的新卒们突然齐齐屏住呼吸,有个叫李念的新卒下意识摸了摸肩甲 —— 那里绣着他的名字,针脚细密,是苏清依亲自缝的,指尖传来的布料温度,让他眼眶微微发热。
苏清依抱着卷布防图从高台侧梯走来,米白色的裙摆扫过台阶的青苔,布防图用牛皮纸装裱,边缘还留着爷爷苏墨尘测绘仪压出的浅痕,展开时发出细碎的纸张声响。
“这是用爷爷的测绘仪重新绘制的。”
她将布防图铺在高台的石桌上,指尖点在标着梅花的红点上,“江城的十二处安防点,每个点都连着地下避难通道,通道里备着干粮和药箱,再也不会让百姓陷入险境。”
布防图上的梅花用朱砂勾勒,与平民区巷弄的位置分毫不差地对应,李念一眼就认出其中一朵梅花 —— 正是他家所在的梧桐巷,画得格外细致,连巷口那棵老槐树都用小圆圈标注出来。
石敢当的吼声突然从广场东侧传来,他扛着流星锤大步走向中央的旧旗杆,旗杆上还留着九商盟当年刻的狼头痕,锈迹斑斑,看着刺眼。
铁链带着风声砸向旗杆底座,火星溅落在青石板上,烫出一个个小黑点,他伸手抓住旧旗杆的绳索,猛地往下拽,朽坏的旗杆 “咔嚓” 一声断裂,带着尘土倒在地上。
“早该换了!”
石敢当咧嘴笑,露出两排白牙,从怀里掏出卷新战旗,旗面的玄鸟右翼用金粉补得完整,在晨光里亮得耀眼,“以后这旗就立在广场,让所有人都知道,玄甲卫永远在他们身边!”
他踩着旧旗杆的残骸,将新战旗牢牢系在新立的玄铁旗杆上,风一吹,旗面舒展,玄鸟的翅膀像是活了过来,与雷烈左瞳的龙纹产生微妙的共鸣,连高台的石桌都跟着轻轻震颤。
赵猛带着七名旧部从方阵后侧走出,每个人的玄甲上都有一道浅褐色的梅花形伤痕,是用 “破阵” 的刀背轻轻划出的,赵猛肩甲的伤痕最深,边缘还留着当年在倭岛工厂留下的镇魂铁刮痕。
“这是战尊亲授的印记。”
赵猛的声音带着战场磨出的沙哑,伸手拍了拍陈小树的肩甲,“代表你们通过了最后的考验 —— 守护而非杀戮。”
新卒们的掌声突然在广场上炸开,力道之大,震得檐下栖息的三羽白鸽扑棱着翅膀飞起,翅膀掠过无字碑的刹那,碑面突然泛起一层薄光。
三十七道半透明的虚影在碑面上缓缓浮现,穿着旧玄甲,有的缺了左臂,有的右腿空荡荡的,正是当年归来的英灵,他们的玄甲上没有编号,却能看清胸甲上模糊的名字,与新卒肩章上的字迹遥遥呼应。
陈小树突然红了眼眶,他认出虚影里有个穿旧玄甲的人,腰间的短刀与他手里的一模一样 —— 那是他父亲的模样,虚影对着他轻轻点头,像是在认可这份传承。
苏清依走到雷烈身边,银链的吊坠贴着他的玄甲,传来一阵温热的悸动,“爷爷说过,玄甲卫的传承从不是靠武器,是靠心。”
雷烈望着碑面上的虚影,又看向台下挺直的新卒,左瞳的龙纹突然亮了几分,不是凛冽的锋芒,而是如晨光般的暖意,他知道,这些年轻的身影,会带着英灵的期望,守住这座城。
有个叫周小满的新卒突然举起右手,声音清亮:“请战尊放心!我们定不会让百姓受半分委屈!”
三百名新卒同时举起右手,玄甲碰撞的闷响在广场上回荡,与无字碑上虚影的动作渐渐同步,像是一场跨越生死的交接仪式。
风卷着新战旗的声响,混着新卒的誓言,落在无字碑的玄鸟纹上,碑面的虚影渐渐淡去,却在石缝里留下一缕极淡的梅花香,与新卒徽章的味道一模一样。
第 589 章 钢弹破阵
废弃炼钢厂的锈铁大门半掩着,风灌进去卷起满地钢渣,在青石板上滚出细碎的声响。
中央的高炉还在低烧,炉壁泛着暗红的光,像只蛰伏的巨兽,将整个厂房映得忽明忽暗,空气里裹着铁锈与硫磺混合的刺鼻味道。
雷烈贴着炉壁往前走,玄甲与滚烫的钢铁擦过,发出细微的 “滋啦” 声,后心凸起处的青光顺着甲缝流转,与炉壁的红光隐隐呼应。
他掌心扣着三枚玄甲卫制式手雷,金属外壳被热浪烘得发烫,引线燃到指尖时,他指节轻轻一弹,手雷呈弧线飞向头顶的通风管。
铁皮管道被气流撞得嗡嗡作响,管内突然传来机枪上膛的脆响,赵猛残部的枪口探出,链弹带着火光击穿铁皮,在地面炸出一个个小坑。
链弹击穿铁皮的脆响刚落,“破阵” 已从刀鞘窜出,漆黑刀身在空中划出三道冷弧,快得只剩残影。
三名卫卒还没来得及收枪,咽喉已被刀身刺穿,黑血喷在管道内壁,顺着铁皮往下淌,在地面积成细小的血洼,血珠里还混着细碎的镇魂铁粉末。
苏清依的银链突然从袖中窜出,七枚玉佩坠子在半空自动散开,连成北斗七星的形状,淡蓝的光晕笼罩住下方的卫卒。
她盯着卫卒肩甲的玄鸟纹,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里带着警惕:“是总营直属的‘天枢卫队’,肩甲玄鸟左翼的缺口,与你潜龙符上的残纹分毫不差地对应。”
话音未落,一名叫张奎的卫卒突然举刀扑来,刀身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镇魂铁毒液,却在靠近光晕时突然滞涩,像被无形的屏障拦住。
石敢当的吼声震得厂房钢架发抖,他扛着流星锤大步上前,铁链带着呼啸砸向炼钢炉顶,锈蚀的炉壁被链尾铁球撞得粉碎。
通红的钢水顺着缺口倾泻而下,像道滚烫的瀑布,落在地面时竟自动凝成玄甲卫战阵的图案,甲片纹路清晰,连每个阵眼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狗娘养的!敢冒充玄甲卫!”
石敢当的铁链再次甩出,缠住张奎的脚踝,猛地往后拽,对方重重摔在钢水战阵上,玄甲被高温烫得冒烟,发出刺鼻的焦味。
雷烈后心的凸起处青光流转得更急,体内的钨钢弹头在轻轻颤动,他能感觉到天枢卫队身上的镇魂铁气息,与当年九商盟的味道如出一辙。
天枢卫队的小队长李嵩突然掏出腰间的短枪,枪口对准苏清依,声音里满是阴狠:“雷烈!你擅自解散玄甲卫编制,总营早下了通缉令,识相的就束手就擒,否则别怪我对苏小姐不客气!”
苏清依的银链突然绷直,一枚玉佩坠子精准撞向李嵩的手腕,短枪 “当啷” 掉在地上,她盯着李嵩的领口,发现他脖子上挂着枚黑色芯片,与林素当年的控制芯片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们早就被总营控制了。”
苏清依的声音里裹着冷意,银链的光晕又亮了几分,“芯片里的镇魂指令,就是用来操控你们的吧?”
李嵩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伸手去捡短枪,却被雷烈的 “破阵” 抵住咽喉,刀身的冷光让他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玄甲卫从不是总营的私兵。”
雷烈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温度,刀身又往前送了半寸,“你们助纣为虐,今天这炉钢水,正好清理门户。”
其余几名卫卒见小队长被制住,突然齐齐举枪,却在扣动扳机时发现枪栓被钢水战阵的光晕锁住,根本无法开火,脸上露出慌乱的神色。
石敢当的流星锤突然砸向厂房的立柱,铁链缠碎的木屑中,露出里面藏着的炸药引线,红色的火星正顺着引线慢慢靠近炸药箱。
“不好!他们装了炸药!”
石敢当的声音带着急促,伸手想去掐断引线,却被一名卫卒死死抱住腿,无法动弹。
苏清依的银链再次窜出,一枚玉佩坠子缠住引线,淡蓝的光晕将火星熄灭,她松了口气,却发现李嵩突然从怀里掏出另一枚黑色芯片,想往炼钢炉里扔。
“这是总营的‘镇魂指令’,今天就让你和这炼钢厂一起化为灰烬!”
李嵩的声音里满是疯狂,手臂用力往前伸。
雷烈的 “破阵” 突然挥出,刀光斩断李嵩的手腕,芯片掉在地上,被石敢当的流星锤砸成粉末,黑色的烟雾在钢水战阵上泛着诡异的光。
李嵩捂着流血的手腕,发出凄厉的惨叫,却还在嘶吼:“总营不会放过你们的!
玄甲卫早晚要回到总营的掌控!”
雷烈没有理会他的疯言疯语,“破阵” 再次挥出,将剩下的卫卒制服,钢水战阵的光晕渐渐淡去,却在地面留下清晰的玄甲纹路,像在宣告这场清理的胜利。
就在这时,厂房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响,三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只有车头的金属标 —— 与天枢卫队的徽章完全相同。
石敢当的流星锤瞬间绷紧,铁链在手里绕了两圈,眼神冷了下来:“看来,总营的援军到了。”
雷烈握紧 “破阵”,后心的青光再次亮起,与轿车的方向产生共鸣,他知道,这场与总营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 590 章 半梅解密
雷烈指尖捏着半片梅纹衣料,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布料上,秘银线突然泛出淡青光泽。
那光泽顺着梅纹游走,渐渐凝成蜿蜒龙形,鳞片纹路清晰,与他后心胎记分毫不差地对应。
衣料骤然发烫,像揣了块刚出炉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微微发麻。
苏清依快步上前,将爷爷的泛黄手札按在纹路上,纸页与布料接触的瞬间,原本空白的页角突然浮现暗红色字迹。
“戊寅年,素以梅纹藏龙骸坐标。”
墨迹泛着细碎金光,顺着桌面流淌,在地面投射出江城博物馆穹顶的轮廓,青铜鼎底座的饕餮纹与九商盟总部地砖纹路重叠,严丝合缝。
雷烈左瞳的龙纹轻轻颤动,衣料上的龙形突然跃起,顺着金光钻入地面投影,饕餮纹瞬间亮起,映出三道通往地下的暗门标记。
“这标记…… 是九商盟总部的紧急通道。”
苏清依的银链突然绷紧,链尾玉佩对着投影泛出白光,“龙骸封印点,就在通道尽头。”
石敢当的吼声从门外传来,带着铁链拖拽的刺耳声响。
他扛着流星锤踹开炼钢厂档案室的铁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轰然巨响,灰尘簌簌落下,呛得人直咳嗽。
“雷队!找到九商盟的隐秘卷宗!”
石敢当的玄甲沾着铁锈,链尾铁球扫过积灰的书架,卷宗哗啦啦掉了一地。
最底层的牛皮卷宗摔在地上,封面裂开,半张泛黄地图滑了出来,上面用朱砂圈着 “龙骸封印点”,位置恰在九商盟总部正下方,与地面投影完全契合。
地图边缘画着半朵梅花,纹路与雷烈手中的衣料分毫不差地对应,花瓣尖端标注着细小的玄甲卫密文。
“是林素留下的标记!”
苏清依蹲下身,银链的玉佩贴在密文上,泛出柔和的光,“她把龙骸坐标拆成两半,一半在衣料,一半在地图。”
就在这时,档案室的后门被撞开,赵猛捂着流血的小腹踉跄闯入,玄甲被血浸透,胸口的编号 “xJ-073” 沾着暗红血渍。
他重重摔在地上,溅起的灰尘裹着血腥味,断断续续说道:“总营…… 总营在找能唤醒龙骸的‘战尊血’。”
雷烈快步上前,指尖按在赵猛的伤口旁,玄甲泛出淡金微光,血渍的蔓延速度骤然放缓。
“总营高层…… 早就被九商盟渗透。”
赵猛咳着血,指节因紧绷而微微发颤,“他们要…… 要用龙骸炼制不死军,战尊血是唯一药引。”
石敢当的流星锤突然砸在地面,铁链缠起的碎石溅得满地都是,“狗娘养的!
难怪总营突然调遣旧部,原来是要帮九商盟作恶!”
苏清依的银链突然对着地图上的梅花标记绷紧,玉佩泛出急促的红光:“这密文还有后半段,说‘梅开二度,血启龙渊’,应该是指需要两块梅纹信物同时激活。”
雷烈握紧手中的半片衣料,又看向地上的地图,两者的梅花纹路拼在一起,正好组成完整的龙形,龙首指向九商盟总部的核心区域。
“九商盟肯定也在找另一块信物。”
雷烈的声音里裹着冰碴,左瞳的龙纹愈发清晰,“他们在总部下方设了陷阱,就等有人送上门来。”
赵猛挣扎着抓住雷烈的裤腿,指甲缝里嵌着血污:“另一块…… 另一块在总营的镇龙匣里,被叛徒把持着。”
话音刚落,档案室的通风管道突然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中窥视,铁锈味混着镇魂铁的腥气,顺着管道缝隙弥漫开来。
石敢当的流星锤瞬间绷紧,铁链在手里绕了两圈,眼神警惕地盯着通风口:“有老鼠!”
雷烈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左瞳的龙纹扫过通风口,管道里的声响突然停止,只留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不用追。”
雷烈的目光落在完整的龙形标记上,“他们已经知道我们找到了坐标,肯定会提前布置陷阱。”
苏清依将地图叠好,塞进雷烈的玄甲内袋,银链的玉佩贴着衣料,泛着柔和的光:“我们得赶在他们之前拿到镇龙匣里的信物,否则龙骸一旦被唤醒,后果不堪设想。”
赵猛靠着墙缓缓坐起,伤口的血已经止住,脸上露出决绝的神色:“我带你们去总营的密道,那是叛徒没想到的路线。”
雷烈点头,扶着赵猛起身,石敢当扛着流星锤走在前面,铁链在地面拖出浅痕,发出刺耳的声响。
档案室的烛火突然摇曳,地面的投影渐渐淡去,只留下梅纹与龙形重合的印记,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像是在指引方向。
走到门口时,雷烈突然回头,看向地上的印记,左瞳的龙纹与印记产生共鸣,脑海中闪过林素的虚影,她手里捏着另一块梅纹信物,对着他轻轻点头,随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她一直在等我们。”
苏清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银链的玉佩还在微微发烫,“等我们阻止这场灾难,让龙骸安息。”
雷烈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玄甲内袋里的地图和衣料,后背的胎记轻轻发烫,与左瞳的龙纹相互呼应,像是在呼应着某种古老的契约。
炼钢厂的夜色格外浓重,远处的九商盟总部灯火通明,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而他们的脚下,龙骸的封印点在黑暗中沉睡,战尊血的秘密,即将揭开最危险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