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像掺了铅的棉絮,沉甸甸压在江面上,快艇破开雾层的刹那,碎雾溅成半尺高的水花。
船队甲板上的机枪突然吐出火舌,子弹串成暗红的线,擦着艇身掠过,在水面砸出密密麻麻的麻点。
雷烈的手按在破阵刀柄上,漆黑刀身出鞘的瞬间,刀风卷着雾粒,将迎面而来的三发子弹劈成两半,弹片落在甲板上,发出清脆的脆响。
石敢当的流星锤早缠上铁链,粗喝一声便往后拽,铁链绷得笔直,远处的巡逻艇像被无形的手捏住,整个艇身侧翻,露出舱底刻着的九商盟狼头徽记,在晨雾里泛着邪气的光。
“这群杂碎,连巡逻艇都烙着狗牌!”
石敢当的粗嗓门震得雾粒簌簌落,铁链往回收的瞬间,巡逻艇舱底的油罐被拽裂,黑油顺着江水流淌,与晨雾缠在一起。
苏清依的银链突然从袖口滑出,七枚玉佩坠子悬在半空,齐齐指向主船的烟囱。
热浪顺着风飘来,带着股灼热的金属味,连雾层都被烤得微微扭曲,玉佩坠子贴着掌心发烫,像是在预警某种凶险。
“爷爷手札里写过。”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划过银链的纹路,“九商盟用龙骸碎片锻造新的镇魂铁,每炉需活祭三名玄甲卫。”
话音刚落,主船烟囱突然喷出一串火星,落在江面的黑油上,燃起淡蓝色的火苗,顺着水流往快艇的方向蔓延。
雷烈后心的脊椎突然发烫,像是揣了块烧红的烙铁,第一块龙骸碎片在体内轻轻震颤,指引着他往主船的方向望去。
甲板上的铁板被热浪烤得泛着红光,隐约能看到舱门后晃动的人影,金属碰撞的声响混在江风里,格外刺耳。
“走!”
雷烈的声音裹着刀风,脚尖在艇身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跃起,破阵的刀光划出一道玄弧,劈在主船的甲板上。
“咔嚓” 一声脆响,厚重的铁板裂开半尺宽的口子,火星溅起的瞬间,二十名星卫从舱内涌出,每人手里都举着弩箭,箭镞泛着幽蓝的光泽,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腥甜气味。
“是噬心弹的毒液。”
苏清依的银链突然绷紧,缠住雷烈的手腕往后拽,“沾到皮就会麻,碰到血必死!”
石敢当的流星锤已经飞了出去,铁链缠上两名星卫的脚踝,用力一拽,两人重重摔在甲板上,弩箭脱手而出,射进雾层里,没了踪影。
“雷队,我来挡着!”
石敢当的吼声震得火苗乱窜,铁链在他手里舞成密不透风的屏障,将射来的弩箭尽数挡开,铁球碰撞的声响不绝于耳。
雷烈的破阵在手里转了个圈,刀身的血槽泛着冷光,他盯着星卫们的站位,发现他们隐隐围成八卦阵,每一步移动都透着诡异的韵律。
“是九商盟的锁龙阵。”
雷烈的眸色沉了下去,后心的灼热感越来越强,龙骸碎片的力量顺着血脉蔓延,让他的动作快了半分。
他突然俯身,刀身贴着甲板划过,一道冷弧掠过星卫的脚踝,三名星卫惨叫着倒地,脚踝处的伤口平整光滑,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
苏清依的银链趁机弹出,七枚玉佩坠子分别缠住三名星卫的弩箭,往回一拽,弩箭的轨迹偏移,射向旁边的星卫,引发一阵混乱。
“清依,找阵眼!”
雷烈的破阵又劈倒两名星卫,刀风卷着雾粒,让周围的能见度更低,“这种阵,必有一处薄弱点。”
苏清依的目光扫过星卫的站位,银链的玉佩坠子突然指向西侧的一名星卫,那人身形比其他人瘦小,弩箭的箭头泛着更深的幽蓝,显然是阵眼所在。
“在西边!”
苏清依的银链突然缠上那名星卫的手腕,用力一扯,对方的弩箭脱手,身体往前踉跄了两步。
雷烈抓住机会,破阵的刀光如闪电般掠过,那名星卫的咽喉被精准划破,鲜血溅在甲板上,与淡蓝色的火苗混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
阵眼一破,锁龙阵瞬间乱了套,剩余的星卫动作变得迟缓,彼此碰撞,场面一片混乱。
石敢当的流星锤趁机横扫,铁球砸在星卫的玄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玄甲凹陷,星卫们纷纷倒飞出去,摔在甲板上,没了动静。
就在最后一名星卫倒地时,主船的舱门突然大开,十几名黑衣人冲了出来,每人手里都握着玄铁短刀,刀身泛着与弩箭同源的幽蓝光泽。
为首的黑衣人戴着青铜面具,面具上的狼头纹与舱底的徽记分毫不差,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雷烈,敢毁我九商盟的好事,今日便让你葬在江里!”
雷烈的破阵在手里握紧,后心的龙骸碎片突然剧烈震颤,与主船深处的某种力量产生共鸣,他能清晰感觉到,船舱里藏着的,正是九商盟锻造的新镇魂铁,还有未被使用的龙骸碎片。
“想要我的命,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雷烈的声音里裹着冷意,刀身泛着的青光与晨雾交织,“今日不仅要毁了你们的熔炉,还要拿回属于玄甲卫的东西。”
石敢当的流星锤已经蓄势待发,铁链在甲板上拖出刺耳的痕迹,粗指攥得发紧,连手背的青筋都隐约露了出来:“雷队,别跟他们废话,直接砸翻这群杂碎!”
苏清依的银链缠回手腕,七枚玉佩坠子泛着微光,警惕地盯着黑衣人:“他们的刀上也涂了噬心弹的毒液,小心别被划伤。”
晨雾渐渐散去,江面的火苗还在燃烧,主船的烟囱依旧喷着热浪,黑衣人缓缓逼近,玄铁短刀的寒光在晨光里闪着冷冽的芒。
雷烈的破阵突然举起,刀身的青光越来越盛,后心的龙骸碎片与船舱深处的力量共鸣越来越强,他知道,一场更凶险的厮杀,才刚刚开始。
而船舱里的熔炉,正烧得通红,不知道还有多少玄甲卫的弟兄,即将成为锻造镇魂铁的祭品。
第 742 章 主船血战
毒箭落在雷烈脚边的瞬间,绿雾 “腾” 地炸开,沾到甲板就冒起青烟,玄铁铆钉被蚀出细小的坑。
雷烈的脚步在甲板上轻点,身影快得只剩道玄色残影,破阵刀身划出的弧光裹着龙骸青光,将迎面而来的毒箭尽数劈开。
最前那名星卫张奎刚要补射,刀风已擦过他的玄甲,甲片裂开道缝隙,冷意顺着衣领往里钻,他下意识往后缩,却被刀风带起的气流掀得踉跄。
石敢当的流星锤早缠上铁链,粗喝一声便往船舱砸去,铁链带着破风的锐响砸在舱板上,三寸厚的木板当场裂开道口子。
铁链往回拽的瞬间,恰好缠出半尺宽的空隙,苏清依的身影如猫般跃入,银链从袖口飞射而出,精准缠住另一名星卫的咽喉。
七枚玉佩坠子贴在那星卫后颈,淡绿光晕里,一枚指甲盖大的芯片显露出轮廓,泛着微弱的红光,与林素遗留的通讯器纹路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总营的叛徒给所有星卫都植了芯片。”
苏清依的银链突然绷紧,玉佩坠子齐齐指向船长室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凝重。
她的指尖划过银链的纹路,能清晰感觉到芯片传来的微弱波动:“周都护就在里面,他手里拿着控制芯片的遥控器。”
雷烈的目光扫过船长室紧闭的门,破阵刀身突然转向,斜斜刺入主船的动力舱,金属摩擦的锐响刺耳。
燃油顺着刀槽往外涌,在甲板上积成滩黑油,刺鼻的气味混着绿雾,让人鼻腔发疼。
“走!”
雷烈左手拽住苏清依的手腕,右手抓住石敢当的胳膊,脚在舱边一蹬,带着两人往救生艇扑去。
黑油在身后漫延,离火苗只剩半尺距离,刚踏上救生艇,身后就传来 “轰隆” 的巨响。
主船的动力舱炸开,火光窜起三丈高,甲板上的星卫来不及躲避,有的被气浪掀入江中,有的困在火里发出惨叫。
石敢当握着救生艇的桨,手还在微微发颤,刚才那股热浪烤得他后背发疼:“这群杂碎,连自己人都不管!”
苏清依的银链还缠在那枚芯片上,玉佩坠子的绿光渐渐黯淡,她低头看着芯片,突然发现上面刻着极小的 “天枢” 二字。
“这是玄甲卫都护府的标记。”
她将芯片捏在掌心,指尖因紧绷而微微发颤,“总营的叛徒,恐怕比我们想的更深入。”
雷烈的目光落在燃烧的主船的上,破阵刀身的青光还在闪烁,后心的龙骸碎片轻轻震颤,像是在感应某种熟悉的气息。
他突然指向船长室的方向,火舌中隐约能看到道黑影跳窗而出,落在艘小船上,往雾层深处划去:“周都护跑了。”
石敢当刚要挥桨去追,苏清依突然按住他的手,银链指向远处的雾层:“别追,你看那边。”
雾层里隐约露出三艘黑船的轮廓,船帆上的狼头纹在火光里闪着冷光,显然是九商盟的援军,正往这边赶来。
“我们得尽快离开。”
苏清依将芯片塞进怀里,七枚玉佩坠子重新缠回手腕,“主船的爆炸肯定会引来更多追兵。”
雷烈点了点头,接过石敢当手里的桨,用力往江水里划去,救生艇破开江面的水花,与燃烧的主船拉开距离。
身后的主船在爆炸声中塌了半截,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星卫的惨叫声渐渐被江风吞没,只有那枚芯片还在苏清依掌心发烫,像是在提醒他们,总营的危机远未结束。
石敢当突然摸了摸腰间的流星锤,铁链上还沾着点黑油:“雷队,那芯片会不会有定位?周都护会不会顺着信号追来?”
苏清依的指尖拂过芯片,玉佩坠子突然泛出微光:“我试试用爷爷的镇魂咒屏蔽信号。”
她的指尖在芯片上轻轻划过,淡绿光晕包裹住芯片,红光渐渐减弱:“暂时能挡住,但撑不了太久,我们得找地方尽快破解芯片里的信息。”
雷烈的目光落在江面上,雾层还没完全散去,远处的黑船越来越近,船桨划水的声音顺着风飘来,带着股压迫感。
他握紧手里的桨,划得更快了些,救生艇的影子在江面上拉得很长,身后的火光越来越远,可那股源自芯片的威胁,却像根刺,扎在三人的心头。
第 743 章 火海夺船
爆炸的气浪像无形的巨手,将救生艇狠狠往前推,艇身擦着礁石掠过,溅起的水花混着火星,落在甲板上发出滋滋声响。
等艇身稳住时,已漂到岛屿码头,黑色的礁石上还沾着未燃尽的木屑,海风卷着焦糊味,往鼻腔里钻。
雷烈率先跳上码头,军靴踩在礁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后心的龙骸碎片突然发烫,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
守岛的十名卫兵突然齐齐跪倒,玄甲碰撞的脆响在码头回荡,他们胸前的玄铁甲片上,都刻着 “战尊亲卫” 四个篆字,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为首的卫兵赵岩缓缓掀开面罩,左脸那道梅花形疤痕格外显眼,边缘的纹路细腻,与林素锁骨处的纹身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们等您很久了。”
赵岩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指尖轻轻摩挲着玄甲上的刻字,“林医官说,只有战尊的血脉能解除我们的芯片。”
苏清依的银链突然从袖口滑出,七枚玉佩坠子悬在半空,泛着淡淡的绿光,她往前迈了半步,银链缠上赵岩的后颈。
玉佩刚贴上皮肤,绿光便顺着纹路往里渗,赵岩的身体突然微微颤抖,后颈处传来轻微的爆裂声,一枚淡红色的芯片弹了出来,落在礁石上,还在泛着微弱的红光。
其他卫兵见状,纷纷往前凑了凑,眼中满是期待,苏清依的银链再次动了起来,依次缠上他们的后颈,玉佩的绿光此起彼伏,芯片爆裂的声响接连不断。
“多谢姑娘。”
赵岩站起身,对着苏清依深深鞠了一躬,又转向雷烈,语气愈发恭敬,“林医官当年为了给我们留希望,特意在疤痕里藏了龙骸气息,说只要遇到能让龙骸共鸣的人,就是我们的救赎。”
雷烈的目光落在赵岩的疤痕上,后心的龙骸碎片轻轻震颤,像是在呼应那残留的气息,他突然想起林素医案里的记载,说曾为 “战尊亲卫” 处理过特殊疤痕。
“林医官现在在哪?”
雷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破阵刀身轻轻颤动,“她是不是还在岛上?”
赵岩的眼神暗了暗,摇了摇头:“林医官三年前就离开了,走之前说要去查九商盟的阴谋,让我们守在这里,等能解除芯片的人来。”
他突然指向岛屿中央的方向,那里矗立着一座黑色的古堡,尖顶刺破晨雾,隐约能看到钟楼的轮廓,“第二块龙骸在古堡的钟楼里,由九商盟的七位供奉看守。”
石敢当的流星锤突然绷紧,铁链在礁石上拖出一道痕迹,粗声问道:“那些供奉是什么来头?战力怎么样?”
“都是九商盟养的炼尸人。”
赵岩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忌惮,“他们的身体里都嵌着镇魂铁,刀枪难入,而且能操控尸体,非常棘手。”
苏清依的银链突然缠上雷烈的手腕,玉佩坠子贴着掌心发烫:“爷爷手札里提过炼尸人,说他们怕龙骸的气息,我们可以用龙骸碎片压制他们。”
雷烈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古堡的方向,钟楼的指针在晨雾里隐约可见,像是在倒计时,他能感觉到,第二块龙骸的气息越来越近,却也透着一股诡异的邪气。
“我们得尽快去古堡。”
雷烈的破阵刀身泛出青光,“九商盟肯定不会轻易放弃龙骸,说不定已经在钟楼设下了陷阱。”
赵岩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递到雷烈面前,上面标注着通往古堡的路线,还有几处用红笔圈出的暗哨位置:“这是林医官留下的地图,说沿着这条小路走,能避开大部分暗哨。”
石敢当接过地图,粗指戳在古堡的位置:“有了这地图,咱们就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正好让那些炼尸人尝尝流星锤的厉害!”
苏清依将银链缠回手腕,七枚玉佩坠子泛着微光,她看着雷烈的后心,又看了看古堡的方向,轻声说道:“龙骸碎片之间会相互吸引,我们靠近钟楼时,碎片的力量会增强,但也可能会被供奉感知到,得小心应对。”
雷烈的后心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共鸣,龙骸碎片的力量顺着血脉蔓延,让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他能隐约听到古堡方向传来的细微声响,像是铁链拖动的声音,又像是某种怪物的嘶吼。
“走吧。”
雷烈率先迈步,沿着地图上标注的小路走去,破阵刀身的青光在晨雾里格外显眼,“不管有多少陷阱,这第二块龙骸,我们必须拿到。”
赵岩和其他卫兵也跟了上来,玄甲在身后排成整齐的队列,脚步声在小路上回荡,带着一股久违的士气,像是又回到了当年跟随战尊征战的日子。
小路两旁的树木枝繁叶茂,挡住了大部分晨光,雾气在林间弥漫,偶尔能看到地上残留的玄甲碎片,显然之前有过厮杀,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血腥味,与晨雾混在一起,透着股压抑的气息。
离古堡越来越近,钟楼的轮廓愈发清晰,雷烈能感觉到,第二块龙骸的气息越来越强,后心的碎片震颤得也越来越厉害,他握紧破阵,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一场关于龙骸的较量,即将在古堡的钟楼里展开。
第 744 章 古堡供奉
古堡的铁门泛着玄黑的冷光,门上雕满盘旋的龙纹,鳞片的纹路深峻,像是用玄铁一刀刀凿刻而成。
雷烈将破阵轻轻贴近铁门,漆黑刀身刚触到门环,铜制门环突然亮起淡青色的光,与他脊椎里的龙骸碎片产生强烈共鸣,门环上的龙首纹竟微微凸起,像是要从门上跃出。
石敢当的流星锤早缠上铁链,粗喝一声便往后拽,铁链绷得笔直,第一道铜锁 “咔嗒” 断裂,锁芯崩飞的瞬间,火星溅在龙纹上,发出细碎的滋啦声。
第二道锁是玄铁打造,流星锤的铁球砸上去,震得石敢当虎口发麻,他咬牙再加力道,铁链带着破风的锐响再次砸下,玄铁锁应声裂开,露出里面缠着的暗红色布条。
第三道锁刚被砸开,铁门后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七道黑影从阴影里窜出,每人都穿着灰黑色道袍,袍角绣着极小的狼头纹,与九商盟的徽记分毫不差地对应。
为首的供奉马玄手中握着柄桃木剑,剑身泛着与噬心弹相同的绿光,剑尖还滴着淡绿色的液体,落在地上的瞬间,石缝里的杂草迅速枯萎。
“来者止步!”
马玄的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石,道袍的袖口无风自动,露出里面泛着金属光泽的手腕,“古堡禁地,擅闯者死!”
老兵赵岩突然往前迈了半步,目光死死盯着马玄的道袍,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是九商盟豢养的炼尸人!”
他的指尖指着道袍的领口,那里的布料质地粗糙,与当年活埋战俘的刽子手头巾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们的心脏都被换成了镇魂铁,刀枪根本伤不了!”
苏清依的银链突然绷紧,七枚玉佩坠子悬在半空,泛着淡淡的绿光,她能清晰感觉到,供奉们体内传来的镇魂铁气息,与雷烈脊椎里的龙骸碎片相互排斥。
“小心他们的桃木剑。”
苏清依的声音压得很低,银链悄悄缠上雷烈的手腕,“剑里裹着玄甲卫的骨头,沾到就会被噬魂。”
雷烈后心的脊椎突然发烫,像是有团火焰在体内燃烧,龙骸的力量顺着血脉往破阵刀身蔓延,漆黑的刀身渐渐泛起青光,刀身上的血槽里,隐约能看到龙形纹路在游动。
马玄率先挥剑冲来,桃木剑带着破风的锐响,直刺雷烈的胸口,绿光在剑尖凝聚,形成道细小的毒刺。
雷烈没有躲闪,破阵迎着桃木剑劈去,刀身与剑刃接触的刹那,青光突然暴涨,桃木剑像是遇到烈火的冰块,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
碎片散落的瞬间,一截泛着青白的指骨滚落在地,指骨上刻着极小的编号 “307-09”,与当年 307 小队失踪士兵的编号完全一致。
“是弟兄们的骨头!”
石敢当的粗嗓门震得古堡内的灰尘簌簌落,流星锤突然甩出,铁链缠上第二名供奉的道袍,“这群杂碎,连死人都不放过!”
铁链往回拽的瞬间,那名供奉李休的道袍被扯破,露出里面嵌着的镇魂铁胸甲,胸甲中央的凹槽里,嵌着半块玄甲卫的军牌,上面的名字已经模糊,却还能看清 “张” 字的轮廓。
雷烈的破阵再次挥出,刀风裹着青光,掠过第三名供奉王贺的桃木剑,剑身同样炸裂,露出里面的指骨,编号是 “307-12”,又是一名 307 小队的弟兄。
“你们竟用玄甲卫的骨头炼制兵器!”
雷烈的声音里裹着没压住的怒火,每说一个字都像带着冰碴,破阵的刀光越来越盛,“今日我定要让你们为弟兄们偿命!”
马玄见两名同伴接连受挫,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符箓,往空中一抛,符箓炸开的瞬间,古堡内的阴影里传来阵阵嘶吼,数十具穿着玄甲的尸体从黑暗中爬出来,眼眶里泛着与桃木剑相同的绿光。
“是尸兵!”
赵岩的声音里带着震惊,举起手中的步枪,“他们用镇魂铁控制了死去的玄甲卫!”
苏清依的银链突然往空中一抛,七枚玉佩坠子在空中连成道光网,落在尸兵身上的瞬间,绿光与玉佩的青光相互碰撞,尸兵的动作明显迟缓了几分。
“雷烈,先解决供奉!”
苏清依的声音带着急切,银链缠住一名尸兵的脚踝,“尸兵靠供奉操控,杀了供奉,尸兵就会失效!”
雷烈点头,破阵的刀光转向马玄,龙骸的力量在体内疯狂涌动,后心的脊椎凸起处越来越明显,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皮肤。
马玄的桃木剑再次挥来,这次剑身上的绿光更盛,隐约能看到里面裹着的完整指骨,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你的龙骸力量越强,越容易被镇魂铁反噬,今日你必死无疑!”
雷烈没有理会,破阵的刀身突然泛出金芒,与脊椎里的龙骸碎片产生强烈共鸣,刀风掠过马玄的桃木剑,不仅将剑劈碎,还顺势划向马玄的胸口。
镇魂铁胸甲在刀风下如同纸糊,瞬间裂开道口子,里面的镇魂铁心脏暴露出来,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马玄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剧烈抽搐,道袍下的皮肤迅速干瘪,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机,最终倒在地上,化作一滩黑灰。
剩下的六名供奉见马玄被杀,眼神变得愈发疯狂,纷纷挥剑冲向雷烈,桃木剑上的绿光交织在一起,形成道诡异的光罩,将古堡的入口封住。
石敢当的流星锤缠住第四名供奉的手腕,铁链上的倒刺深深嵌进对方的皮肉,却只听到金属碰撞的脆响,镇魂铁的手腕完好无损。
“这玩意儿太硬了!”
石敢当的声音里带着急躁,铁链往回收的瞬间,被供奉的桃木剑缠住,绿光顺着铁链往他的手臂蔓延。
苏清依的银链及时缠上石敢当的手腕,玉佩的青光将绿光逼退,她的额角渗出细汗,显然维持光罩耗费了不少力气。
雷烈的破阵再次劈出,刀风扫过第五名供奉的胸口,镇魂铁胸甲裂开的瞬间,里面的指骨滚落出来,编号是 “307-03”,又是一名 307 小队的弟兄。
他看着满地的指骨,后心的龙骸碎片震颤得更厉害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在心底翻涌,破阵的刀光愈发凌厉,朝着剩下的供奉冲去。
古堡内的尸兵还在嘶吼着逼近,供奉们的桃木剑绿光闪烁,一场关于复仇与守护的厮杀,在布满龙纹的古堡内,愈演愈烈。
第 745 章 炼尸秘辛
指骨落在古堡的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脆响,雷烈弯腰捡起最前那枚,指骨上刻着的 “307-01” 编号在青光里格外清晰。
这组编号他太熟悉 —— 五年前 307 高地战役后,清理遗骸时,他曾在队长陈峰的军牌上见过相同的印记,当时记载为 “战亡,尸骨无存”。
石敢当也凑了过来,粗指捏起另一枚指骨,编号是 “307-05”,指尖的老茧蹭过刻痕,声音里带着颤抖:“这是小李的编号,他当年还欠我三坛烧刀子!”
短短片刻,七枚指骨的编号竟全与 307 高地的遗骸对得上,每一组数字都像根针,扎在雷烈的心头,后心的龙骸碎片突然剧烈发烫,像是在为这些枉死的弟兄鸣不平。
雷烈将指骨轻轻放在破阵的刀身旁,漆黑刀身突然泛起吸力,指骨顺着刀槽缓缓融入,刀身上的血槽里,竟浮现出 307 小队全员的虚影,虽模糊却能看清每个人的轮廓。
“啊 ——”
剩余的六名供奉突然发出凄厉的嘶吼,道袍下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淡绿色的汁液顺着裂缝往下淌,里面竟爬着密密麻麻的尸虫,每只虫身都刻着极小的九商盟狼头徽记,在绿光里泛着邪气。
苏清依的银链突然从袖口弹出,七枚玉佩坠子精准缠住一只爬得最快的尸虫,玉佩的绿光顺着银链蔓延,尸虫在光里剧烈扭动,渐渐显出人形 ——
是个穿着玄甲卫军需官制服的男人,面容浮肿却能辨认出是钱坤。
钱坤曾负责 307 高地战俘转运,三年前九商盟的档案里记载他 “染病病逝”,可此刻他的胸口还嵌着半块镇魂铁,皮肤下的尸虫还在缓缓蠕动。
“他们用玄甲卫的尸体炼制怪物。”
苏清依的声音里带着冷意,银链轻轻一抖,钱坤的虚影消散,重新变回尸虫,“先把尸虫碾碎,否则它们会钻进人的皮肉里,操控神智。”
石敢当的流星锤突然横扫,铁链带着铁球砸在地面,尸虫被碾成绿色的浆液,溅在青石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这群杂碎,连死人都不肯放过!”
赵岩和其他卫兵也纷纷拔刀,玄甲卫制式军刀劈过空气,将爬来的尸虫尽数斩断,绿色的浆液在地上积成小洼,与之前供奉桃木剑上的毒液分毫不差地对应。
雷烈的破阵还在吸收指骨,刀身的青光越来越盛,竟在古堡的穹顶投下 307 小队的完整阵型,虚影里的弟兄们举着枪,依旧保持着冲锋的姿态,看得石敢当眼眶通红。
就在这时,古堡深处传来 “咔嗒” 的齿轮转动声,钟楼方向突然透出淡青色的光,透过墙壁的裂缝,在地面凝成道细小的龙形,与雷烈脊椎里的龙骸碎片产生强烈的牵引。
雷烈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往钟楼方向走,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后心的牵引感越来越强,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拉着他,连攥紧破阵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雷队,别过去!”
石敢当伸手想拉他,却被一股无形的气墙挡住,指尖刚触到光层,就传来灼热的痛感,“这光有问题!”
苏清依的银链也缠了上来,玉佩的绿光与龙形青光碰撞,竟被硬生生弹开,她的指尖微微发颤,声音里带着急切:“是龙骸的吸引力,它在召唤你,可里面说不定有陷阱!”
雷烈的意识还清醒,却怎么也抵不过那股牵引,每走一步,钟楼的青光就亮一分,墙壁上的龙纹也跟着微微凸起,像是要从石里跃出。
供奉孙鹤突然从阴影里窜出,桃木剑直刺雷烈的后心,剑身上的尸虫还在蠕动:“想拿龙骸?先过我这关!”
赵岩的军刀及时挡住,玄铁碰撞的脆响震得人耳尖发麻,他的断臂按在剑柄上,声音里满是决绝:“想伤雷队,先踏过我的尸体!”
石敢当的流星锤也砸了过来,铁链缠住孙鹤的脚踝,用力一拽,对方重重摔在地上,桃木剑脱手飞出,插进墙缝里,剑身上的尸虫纷纷爬向钟楼的方向。
雷烈趁机往前迈了两步,已能看清钟楼的木质楼梯,台阶上积满了灰尘,却在青光里泛着淡绿,显然也浸过尸虫的毒液。
“你们别跟着我。”
雷烈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破阵的刀身护在身前,“龙骸的牵引只有我能承受,你们跟来只会被反噬。”
石敢当还想争辩,却见雷烈已踏上第一级台阶,脚边的灰尘突然被青光卷起,凝成道细小的龙形,顺着台阶往上爬。
苏清依突然从怀里掏出半片梅纹衣料,扔向雷烈:“拿着这个!爷爷说过,这衣料能暂时抵挡镇魂铁的反噬!”
雷烈伸手接住,衣料刚触到掌心,就与后心的龙骸碎片产生共鸣,牵引感竟缓了几分,他回头看了眼众人,脚步坚定地往钟楼顶端走去。
楼梯间的齿轮声越来越响,每走一级台阶,就能感觉到第二块龙骸的气息更近一分,可同时,也能听到钟楼顶端传来细微的异响,像是铁链拖动的声音,又像是某种怪物的低吟。
石敢当和赵岩守在楼梯口,警惕地盯着剩余的供奉,苏清依的银链悬在半空,目光死死盯着雷烈的背影,掌心的玉佩还在微微发烫 ——
她知道,钟楼顶端等着雷烈的,绝不会是简单的龙骸,而是九商盟布下的致命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