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中,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快船海豚号缓缓驶入望安岛军港,船首悬挂的Voc标志在朝阳下闪着冷光。
陈启明站在码头上,注视着这艘装备了最新式舷侧炮的战舰,心中盘算着范德伯格此行的真实意图。
雷震快步走来,压低声音:使者只带了一名翻译和一名火炮技师,但港外有他们的护航舰队游弋。
阿成快步走进,面色凝重地汇总了刚收到的各方消息:“首领,情况明朗了。我们从几个南洋商队那里得到印证,英国人的船只这几年在南洋动作频频,严重挑战了荷兰人的香料贸易。巴达维亚那边的荷兰总管们坐不住了,他们这次派范德伯格来,是抱着必须打开大明市场的决心来的,背后的压力非同小可。”
沈继舟指着海图上的标记:荷兰人最近在台湾海峡活动频繁,显然是想建立新的贸易据点。
未时整,会谈在戒备森严的议事厅举行。范德伯格是个精明的荷兰商人,言谈间透着急切,但眼神始终在观察周围的防御工事。
东印度公司愿意提供最新式的24磅舰炮技术。他开门见山,交换条件是贵方那种能击穿荷兰战舰的新式火炮的制造秘法。
雷震立即反对:这等于把我们的杀手锏交出去!
陈启明却微微一笑:可以考虑,但要看具体条款。贵方的24磅炮射程几何?炮管寿命如何?
他故意让沈继舟展示部分火炮设计图,但关键的热处理工艺做了模糊处理。随行的荷兰火炮技师看得目不转睛。
接下来的三天,谈判在明争暗斗中进行。荷兰人想要完整的火炮制造工艺,望安岛只愿提供成品炮弹。双方在技术转让深度上反复拉锯。
但陈启明真正的注意力,始终放在东南海域的异常动向上。侦察船带回惊人消息:海龙会正在琉球海域大规模集结,还发现了疑似葡萄牙的侦察船。
至少三十艘战船,其中五艘配备了新式旋膛炮。阿成汇报道,更麻烦的是,倭寇船队也在向那里移动。
就在这时,范德伯格突然做出让步:我们可以先提供六门24磅舰炮作为诚意,但需要派技师观摩贵方的炮弹铸造过程。
可以。陈启明爽快答应,不过观摩范围要有限制,核心的淬火工序不便开放。
他故意在谈判中露出破绽,让荷兰人以为望安岛正面临多线作战的压力,急需外援。这个假象很快见效,范德伯格连夜派人送信。
鱼咬钩了。陈启明在深夜的军事会议上说,但现在还不到收网的时候。
他做了个更大胆的决定:将计就计,假意与荷兰合作,实则暗中布局。
次日,望安岛举行实弹演习。新式火炮在射程和精度上的优势,故意让荷兰技师目睹。一枚特制的穿甲弹更是直接击穿了模拟荷兰战舰的标靶。
范德伯格果然中计,催促尽快签署协议。但陈启明提出新条件:荷兰必须提供英国最新战舰的结构图纸。
这个要求让范德伯格措手不及。随行的火炮技师与翻译发生了激烈争论,虽然用的是荷兰语,但阿成从他们的表情读出了分歧。
就在这时,东南海域传来战报:海龙会舰队突然转向,直扑台湾海峡。更令人不安的是,侦察船发现葡萄牙战舰出现在战场边缘。
情况有变。阿成带来紧急情报,倭寇船队没有按预期与海龙会汇合,反而在澎湖海域徘徊,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们在等我们与荷兰人达成协议。陈启明立即醒悟,这是个连环局。
危急关头,他果断改变策略:疑兵之计,让各方都坐不住。
望安岛舰队突然停止一切对外活动,所有战船回港戒备。同时故意泄露假消息:称与葡萄牙人达成秘密军火交易。
这个假情报很快见效。三天后,范德伯格主动求见,态度明显软化:东印度公司可以再加码,提供最新的航海钟和测绘技术...
但真正的转机来自一个意外。深夜,一艘小船悄悄靠上望安岛,来人是葡萄牙商团的代表,自称受澳门总督密派。
荷兰人想独吞大明市场。使者开门见山,我们可以提供更优惠的条件——包括荷兰舰队的部署情报。
陈启明不动声色地试探:我们要如何相信澳门总督的诚意?
这是见面礼。使者递上一卷海图,上面精确标注着荷兰在台湾海峡的补给点和巡逻路线。
与此同时,海龙会内部也出现了裂痕。一名不满主战派的长老派人送来密信,透露了海龙会与荷兰人的秘密协定内容。
荷兰人答应提供火炮,但要海龙会配合牵制我们的主力。陈启明在军事会议上分析,这说明他们各怀鬼胎。
他当机立断,决定主动破局。但不是硬碰硬,而是利用各方矛盾。
次日,望安岛舰队突然出现在荷兰补给线附近,发射的炮弹都刻意避开要害,但落点精准得令人胆寒。同时散布消息,葡萄牙人愿意用更先进的技术交换与望安岛合作。
这个反间计很快见效。海龙会主力舰队突然转向,直扑荷兰舰队所在海域。葡萄牙战舰则在远处观望,像是在等待捡便宜。
好戏开场了。陈启明站在了望塔上,望远镜里映出远方的炮火闪光。
但他没有贸然介入,而是派快船监视战况,同时加强本土防御。果然,倭寇船队想趁火打劫,被早有准备的岸防火炮击退。
三天后,战果传来:荷兰舰队重伤撤退,海龙会也损失惨重。葡萄牙人见势不妙,率先撤离了战场。
现在该我们出场了。陈启明下令舰队出击,但不是参战,而是。
望安岛舰队插入战场,隔开交战双方。陈启明派出使者,提议四方和谈。
这个提议出人意料地获得响应。连续激战让各方都筋疲力尽,更重要的是,他们都发现自己被望安岛算计了。
和谈在望安岛举行。陈启明展现高超的外交手腕:允许荷兰人保留部分贸易特权,但必须公开航海技术;给予海龙会有限自治,但需接受望安岛监管;与葡萄牙建立有限合作,共同开发新航线。
最妙的是,他提议成立东海贸易同盟,用规则取代混战。
月色如水,陈启明独自站在船头。这场危机看似化解,但他清楚,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望安岛已经从一个被动应对的棋子,成长为能够影响棋局的关键力量,但前方的路,依然充满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