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真机吐出的最后通牒冰冷而强硬,赵大海带来的关于秦老与手札关联的消息更是雪上加霜。交出完整日志,等于将自身命门交予未知;拒绝交易,则要同时面对“清理者”和神秘传真势力的双重压力,甚至可能还要加上一个意图不明的秦老。
似乎无论怎么选,都是死局。
林卫东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一夜未眠的疲惫掩盖不住他眼中燃烧的决绝火焰。他从不习惯将命运交给别人抉择。
“我们不能交出日志,但‘甘泉’线索,也必须拿到。”他转过身,对守在一旁的赵大海和刚刚被请来的沈墨轩说道,声音因缺乏睡眠而沙哑,却异常坚定。
“卫东,这……这怎么可能?”赵大海皱眉,“那帮龟孙子精得像鬼,骗不过的!”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交易不行,就去‘取’。”林卫东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们不是给了坐标吗?既然有确切地点,那就说明‘甘泉’线索,或者说他们掌握的关于‘甘泉’的信息,是实物,存在于某个地方。”
沈墨轩抚须沉吟:“林小友的意思是……不再理会交易,我们自行前往那个坐标,寻找线索?”
“没错!”林卫东点头,“这是唯一的破局之法。风险极大,但主动权在我们自己手里。总比把刀把子递给别人强!”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且冒险的计划。对方既然敢给出坐标,必然有所依仗,那里很可能是一个龙潭虎穴。
但林卫东别无选择。
他立刻开始部署:
1. 明修栈道:由杨帆继续高调主持饮品公司的业务,维持集团正常运转,制造林卫东仍在滨城处理公务的假象。同时,暗中放出风声,称林卫东正在与某海外医疗机构接触,寻求治疗雷军怪病的方案,进一步混淆视听。
2. 暗度陈仓:林卫东、赵大海、以及伤势稳定但远未痊愈的雷军,组成核心行动小组。沈墨轩负责留守,坐镇厂区,利用他的玄门手段布置防御,应对可能来自“清理者”或其他势力的突袭,并尝试研究“秩序锁”裂纹可能带来的变化。
3. 情报支持:动用所有能动用的资源,调查那个位于西部无人区的坐标点相关信息——地理环境、气候、可能的危险、以及近期是否有异常活动。同时,赵大海通过地下渠道,开始秘密筹措此次远行所需的特殊装备和交通工具。
雷军对林卫东的决定没有异议。他深知“寂灭之痕”的威胁,也明白交出日志的后果。作为前侦察兵,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开始凭借记忆和有限的资料,分析坐标点的地形地貌,制定初步的行动路线和应急预案。
“那个区域,属于昆仑余脉,人迹罕至,气候恶劣,而且……有些未经证实的怪异传闻。”雷军指着摊开的地图,声音低沉,“如果‘甘泉’线索真的在那里,守护或者争夺它的,恐怕不止传真背后的势力。”
就在行动准备紧锣密鼓进行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再次不请自来。
秦老。
他没有提前通知,依旧是那辆黑色的奥迪,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万家香”厂区外。只是这次,他身边没有随从,独自一人走进了林卫东的办公室。
“林厂长,看来你最近,遇到了一些‘小麻烦’?”秦老依旧是那副平和的笑容,目光却仿佛能洞悉一切,扫过林卫东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办公室内隐隐的紧张气氛。
林卫东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劳秦老挂心,都是企业发展过程中的正常挑战,还能应付。”
秦老呵呵一笑,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意味深长地说道:“挑战分很多种。有些挑战,在规则之内,有些挑战,却试图打破规则。而有些……则关乎规则本身的存在。”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林卫东:“我听说,你在找‘甘泉’?”
林卫东心脏猛地一跳!秦老果然知道!他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再隐瞒已无意义,反而落了下乘。
“秦老消息灵通。不错,一位朋友身中奇毒,需要‘甘泉’之力化解。”他坦然承认,同时紧紧盯着秦老的表情。
秦老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是微微颔首:“‘寂灭之痕’,确实非‘甘泉’不可解。那帮躲在阴影里的‘清理者’,手段是越来越下作了。”
他轻描淡写地点出了“寂灭之痕”和“清理者”,仿佛在谈论天气一般平常!
林卫东心中巨震,终于可以肯定,秦老绝非凡俗商人或普通顾问!他所在的层次,远超自己之前的想象!
“秦老……您到底是谁?”林卫东沉声问道。
秦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木质令牌,放在茶几上。令牌非金非木,触手温润,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符号——并非“守味人”的天平与舌头,也非“饕餮”的混乱纹路,而是一座掩映在云雾中的山峦,山脚下似乎有一道泉水流淌。
“你可以叫我‘引路人’,”秦老缓缓说道,“或者,‘甘泉守护者’的外围联络人。”
甘泉守护者?!林卫东和一旁的赵大海都愣住了!这又是一个全新的名称!
“传真背后的势力,是另一群对‘甘泉’力量垂涎已久的‘掘金客’。”秦老解释道,“他们给出的坐标是真的,那里确实有一处与‘甘泉’相关的古代遗迹入口。但那里同样危机四伏,而且,他们必然设下了陷阱,等着你用日志去换一个死局。”
“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林卫东没有被“守护者”的名头冲昏头脑,冷静地问道。
“因为‘甘泉’的力量需要平衡,不能被‘掘金客’或者‘饕餮’那样的存在滥用。”秦老目光深邃地看着林卫东,“而你,林卫东,一个身负‘秩序’枷锁却能在绝境中孕育‘回甘’的‘变量’,或许是打破目前僵局的一个关键。我们‘守护者’,愿意对你进行一笔‘投资’。”
他推了推那枚令牌:“这枚‘云雾山令’,可以帮你们在遗迹外围规避一些天然的迷障和风险。我能提供的帮助有限,更多的,需要你们自己去闯。这既是救你的朋友,也是对你的一次……考验。”
秦老的话,信息量巨大,彻底改变了林卫东的认知。“甘泉守护者”、“掘金客”、考验、投资……眼前的迷雾似乎散开了一些,却又显露出背后更加庞大和复杂的格局。
秦老没有久留,留下令牌和一句“好自为之”,便再次飘然离去。
办公室内,林卫东拿着那枚温润的“云雾山令”,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与“秩序锁”的冰冷和“寂灭之痕”的死寂截然不同的、一种充满生机与隐匿意味的柔和力量,心潮澎湃。
有了这枚令牌,他们自行探索遗迹的成功率无疑大增。但这真的是雪中送炭,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引导入局?
“卫东,这老头……能信吗?”赵大海看着令牌,满脸警惕。
林卫东沉默良久,将令牌紧紧握在手中,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无论他是善意还是另有图谋,目前看来,这是我们唯一能抓住的机会。准备一下,我们按原计划出发!”
他看向西部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了那个未知的坐标点上。
而在他意识海深处,那道“秩序锁”上的裂纹,在接触到“云雾山令”散发出的柔和气息时,似乎极其微弱地……悸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