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刀向来是与她形影不离的,哪怕是今天这种情况,按照习惯,林刀会混在人群中守着她。
可陆宝儿找了一圈都没瞧见他人。
奇怪!林林哪儿去了?
陆宝儿倒是不担心林刀的安全问题,能打得过他的人还真不多。
只是她素来习惯了林刀在身边,这么一会儿不见怪慌的。
好在仪式已经接近尾声,很快就能回去了。
然而,就在仪式结束后,众人从皇陵离开时,一声巨响传来,连地面都被震得颤了好久。
“地动了吗?”
众人顿时惊慌起来。
周昊澜连忙扶住李婵依。
“来人!快保护郡主和长公主离开!”
侍卫们纷纷涌上来,形成保护圈。
陆宝儿有些无语,真要是地震,他们围成这样是生怕主子跑掉吗?
“都别慌,不是地动!”陆宝儿厉声道。
颤动已经渐渐停了下来,很快就有人前去查探。
就在这时,陆宝儿在人群中看见了林刀的身影。
林刀一身红衣,有些惹眼,但他的身形太快,靠近陆宝儿后都没人注意到。
“林林,你去哪儿了?刚刚的地动是怎么回事?”陆宝儿问。
林刀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陆宝儿顿时神色凝重。
前去查探的侍卫回来了,人还没靠近,他就大喊:
“不好了!不好了!”
周昊澜厉声问:
“什么不好了?”
“回禀侯爷,陵墓……陵墓炸开了,刚刚的地动就是从那发出的!”
“你说清楚,谁的陵墓炸开了?”李婵依忙问。
“好像……好像是先贵妃代氏的!”
李婵依顿时瞳孔一缩。
先贵妃代氏正是晋王的生母,陪明德帝一起打下江山的月贵妃。
她的陵墓竟然炸了!
“快带本宫过去看看!”
李婵依急忙随着侍卫过去,其他人也跟上。
月贵妃在晋王与晋王妃成亲后不久就去世了,死后追封了皇贵妃,明德帝下令按照皇后的仪制下葬,死后还要与她同寝。
按理说这样的要求大臣们不该答应,可偏偏对方是月贵妃。
月贵妃本名代胭脂,是个孤女,无人知其来处,却异常聪慧。
大雍尚未开国之时,她就伴在明德帝左右了。
如果说那时的明德帝是帅,顾长风是将,那代胭脂就是谋士。
可以说,大雍能打下这么大的江山,她有一半的功劳。
原本明德帝登基后是要立她为皇后的,可当时朝政不稳,他们需要军队的支持。
而明德帝的皇后母家是前朝戍边的将领,统领十万边军。
他愿意归降,前提是要明德帝立他的女儿为皇后。
代胭脂得知此事后毫不犹豫地让出了位置。
大臣们信服她,所以对明德帝此举并未有任何意见。
只是后来明德帝驾崩后,他的皇后,也就是现在的太皇太后忤逆了明德帝的意思,下旨将两人分开葬。
所以如今代胭脂的陵墓中只有她一人。
即便后来晋王谋逆,先帝也没敢动她的陵墓。
可如今,这陵墓竟然炸了!
众人赶到时就看见一堆碎石散落各处,陵墓早已被炸得面目全非,里面的棺材都露出来了。
“皇陵的侍卫何在?”李婵依厉声道。
一个头上带伤的侍卫统领急匆匆过来:
“微臣戚文柏参见长公主!”
“陵墓为何会炸开?”李婵依问。
戚文柏:“回殿下,我等方才听到些许动静就赶来了,谁知刚到这,陵墓就炸开了,原因尚不清楚,微臣已经命人在查了。”
“不必了!”
陆宝儿的声音传来。
李婵依立即看向她:“宝儿,你说什么?”
陆宝儿道:“月姨,让他们都走吧,这事他们解决不了。”
李婵依忽然反应过来:
“是……怨气?”
陆宝儿微微点头。
明德年间的贵妃,死去都几十年了,却忽然生出怨气,还将陵墓都炸了,此事非同小可。
之前的几次怨气牵连甚广,这次月贵妃的或许会害死更多的人。
李婵依心知事情重大,便立即让周昊澜带大臣们离开,然后派人进宫去禀明皇上。
待大部分人离开后,陆宝儿让林刀找来方便的衣裙换上,又拆下头上繁琐的发髻,随意将头发拢起便下了陵墓。
月贵妃的棺材已经露了出来,棺材板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陆宝儿跳下去后便看见了尸身。
让她惊讶的是,代胭脂死时并未穿着华丽的寿衣,尸骨上套着的是一件很奇怪的衣服。
这衣服已经破烂不堪了,但怎么看都不像是古人的衣服,倒像是中山装。
陆宝儿将手放到棺材板上。
一瞬间,怨气将她包裹住了。
她的眼前忽然出现了熟悉的景象。
“皇兄,我从未想过与你争那个位置……”
“可我妻儿无辜,望我死后,你能念及往日兄弟之情,放过我的妻儿……”
是宣正门!
是晋王李逸川!
代胭脂的怨气源自于此。
由于在梦中看见过一模一样的场景,所以陆宝儿很轻易就退了出来。
她收回手,抓着林刀回到地面。
“月姨。”
陆宝儿抿了抿唇,将李婵依拉到一边才说:
“她的怨气来自晋王谋逆一案,晋王……是被冤枉的吧!”
李婵依神色一紧,却并无惊讶之色,可见她早就知道。
“不是说人死后心中有怨,便会棺重难起吗?为何太妃死了这么多年,怨气才发出?”
陆宝儿微微摇头:
“我并不知晓为何会如此?但我知道,她的怨气很重。”
“会死很多人吗?”李婵依忙问。
陆宝儿看着怨气飘散的方向道:
“只有皇室的人会死,这是最好的情况。”
李婵依脸色蓦地苍白起来:
“那最坏的情况呢?”
陆宝儿:“大雍国运到此为止!”
李婵依神色惊恐,这样的后果谁都承受不起。
“月姨,如果你知道什么就告诉我吧!”陆宝儿说。
李婵依深吸几口气,好不容易平复了心绪才开口:
“你说的错也没错,晋王谋逆是真的,但他却是被逼的,一切都是父皇设计好的!”
“磨刀石!”陆宝儿眸光沉了沉:
“晋王是李庆的磨刀石,他的谋逆只是为了让李庆顺利登上皇位!”
李婵依点头:
“没错!当时所有人都知道这点,但所有人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