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纯白的光影,仿佛是宇宙的奇点,又似万道的归墟。
苏铭的意志,于那无尽的光芒照彻之下,宛若暴露于煌煌大日之下的初雪,开始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消融、同化。
万古的时光长河于此刻倒灌,前世今生的记忆化作了毫无意义的碎片,即将被彻底抹去。
也就在其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一道不辨男女,不含悲喜,仿佛自大道本源之处传来的宏大声音,于其即将崩灭的神魂深处,缓缓响起。
“废物。”
那声音,并非对着苏铭所说,而是落向了那依旧跪伏于紫色冰原之上的幽姬。
“耗费了本祖一丝魂源之力,为你开启界域通道,降下一道分身,竟被区区一个人族蝼蚁,算计至此。幽姬,你,当真是让我失望。”
那声音,平淡至极,却蕴含着比神魂湮灭还要恐怖万倍的威严!
跪伏在地的幽姬,那成熟丰腴的魔主之躯,于此刻剧烈地颤抖起来,那颗高傲的头颅,埋得更深了,竟是不敢有半分的辩驳。
“老祖……息怒……幽姬知错……”
然而,在其谦卑的外表之下,那双低垂的凤眸深处,却已然燃起了最为恶毒,也最为兴奋的火焰!
‘老祖的威能,果然是无解的!’
‘这该死的人族杂种,竟敢奴役本座!待老祖将他的神魂彻底抹杀,本座定要将其残魂拘出,置于九幽魂火之中,灼烧亿万年!让他永世都为今日的狂妄,而痛苦哀嚎!’
心中的怨毒,如疯长的藤蔓,疯狂滋生。
白骨王座之后,那道纯白的光影,似乎已然失去了与幽姬这废物对话的兴趣。
那超越了维度的“注视”,再度落回到了苏铭那即将彻底沉沦的神魂虚影之上。
“至于你……能以蝼蚁之身,窥见本祖之真容,也算是你此生,最大的荣幸了。”
“便化作这魂海之中,最为纯粹的一缕尘埃吧。”
话音落,那纯白的光影,骤然光芒大盛!
一道仿佛能将因果都彻底斩断,让万物重归于“无”的终末之刃,缓缓凝聚成形,朝着苏铭,轻轻斩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亦无毁天灭地的威能。
可这一斩,却仿佛是宇宙的终结,是万道的归墟,无可抵挡,无可闪避!
也就在此刻!
“嗡——!!”
苏铭的神魂虚影之内,冰灵印骤然浮现!
于这绝对的审判之前,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神辉!
一股比之先前,还要浩瀚了亿万倍,仿佛自太初之始,天地尚未分明之时便已存在的,绝对的冰冷意志,轰然降临!
“咔嚓——!!”
那柄由“道”与“理”所化的终末之刃,其斩落的动作,猛然一滞!
一层薄如蝉翼,却又仿佛铭刻着宇宙生灭之景的冰蓝色晶体,竟是自刀锋开始,以一种逆转了法则的速度,疯狂蔓延!
仅仅一个刹那!
那不可一世,仿佛能斩断因果的审判之刃,连同那道纯白色的光影,竟是齐齐被冻结在了这方魂之国度内!
随即,一道清冷空灵,不带半分情感,却又蕴含着绝对霸道与不容置喙之意志的悦耳女声,于这死寂的天地之间,缓缓回荡。
“此人,是我的。”
“道友,划下道来吧。若是就此退去,你我井水不犯河水。若是非要动手……”
“休怪本座,手下无情。”
话音落,一股更为恐怖的太初之寒,轰然爆发!
那被冰封的纯白光影,其上竟是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若游丝的冰蓝色裂痕!
“天地之灵?!”
那道宏大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震惊与忌惮!
短暂的死寂之后。
“哼!”
那光影之中,传出了一声蕴含着无尽冰冷与不甘的冷哼。
天魔一族,主修七情六欲,玩弄神魂,其道,至秽至邪。
而这诞生于宇宙奇点的天地之灵,其性,至纯至净,其意,至冰至冷,无情无欲,恰好,便是其天生的克星!
真要动起手来,于这方魂之国度内,自己,绝无半分胜算!
“咔嚓——!”
被冰封的光影,轰然爆碎!
那宏大的声音,带着最后一丝不甘的警告,响彻云霄!
“幽姬!从今日起,不得再招惹此人分毫!若因你之故,引得这尊煞星降临我族,本祖,必亲手将你炼化!”
话音未落,那属于天魔老祖的无上意志,已然如潮水般,彻底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那股护住苏铭的太初之寒,亦是卷起其神魂,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瞬间消失于这方魂之国度,回归本体。
偌大的魂之国度,再度恢复了死寂。
唯有那跪伏于地的幽姬,于此刻,缓缓地抬起了那张早已被颠覆性的骇然与荒谬所彻底取代的绝美俏脸。
老祖……退了?
竟因那人族蝼蚁体内的一道意志,退了?!
她傻了。
那颗高傲了九个纪元的魔主之心,于此刻,彻底崩碎!
也就在此刻,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法抗拒的奴役意志,再度如潮水般涌来,提醒着她那早已注定的,卑微的身份。
‘不准去招惹这个人族……’
老祖的警告,依旧回荡在耳边。
可幽姬,感受着自己魂之本源最深处,那枚早已与自己彻底相融,散发着绝对支配意志的黑白神印,那双本还充满了骇然的凤眸,瞬间,被无尽的绝望与苦涩所彻底淹没。
那张娇艳欲滴的红唇,无意识地张开,再也无法合拢。
这……
已经不是她想不想去招惹的问题了啊……
她,此生此世,怕是都再也,摆脱不了那个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