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王座之前,那袭华贵无比的猩红宫装,卑微地铺陈于冰冷的紫色冰原之上。
幽姬那完美无瑕的魔主之躯,就这般以一种最为屈辱的姿态,跪伏于苏铭的神魂虚影之前,那颗高傲到不属于凡尘的头颅,深深地低垂着。
也就在此刻,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意志,自那片被冰封的紫色魂海更深邃的尽头,缓缓苏醒。
那并非一道目光,而是一种更为本源的“注视”。
仿佛有一尊蛰伏了亿万纪元的古老存在,于沉睡之中,缓缓睁开了眼眸,其意志,便已然跨越了无尽的时空维度,瞬间锁定了苏铭这道渺小的“入侵者”。
苏铭的神魂,于此刻,竟是不可抑制地,泛起了一丝源自本能的颤栗!
“冰灵,此为何物?”心中神念急转,苏铭沉声问道。
“回主人,此乃一尊与属下诞生于同一纪元的古老生灵。其实力,早已超脱此界藩篱,非属下所能击杀。”
冰灵那清冷空灵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
“不过,主人亦无需担忧。此地,终究非其本界,其真身无法降临。只要主人的神魂回归肉身,身处这方天地之内,受此界大道法则庇护,属下便有十足的把握,护佑主人安全无虞。”
“足够了。”
苏铭的心神,瞬间安定下来。
既然暂无性命之忧,那眼前这场天大的机缘,便断无错过的道理!
那双深邃的眼眸,再度落向了那跪伏于地,身躯因极致的羞辱而微微颤抖的幽姬。
此刻已是争分夺秒,必须在那尊恐怖的老祖彻底苏醒,并做出反应之前,将利益最大化!
“放开你的神魂本源。”
不带半分情感的命令,如天道敕令,于幽姬的魂海深处轰然炸响。
“你……休想!!”
幽姬猛然抬起那张沾染着血迹,却依旧美得令人窒息的俏脸,那双本已黯淡的凤眸,再度燃烧起滔天的恨意与疯狂!
“我的本源魂力,乃是本座耗费了九个纪元的光阴,吞噬了三千六百座大世界,方才凝练而成的一丝‘不朽魔性’!你这卑贱的蝼蚁,竟敢觊觎本座的根本?!”
“本座便是魂飞魄散,也绝不会让你得逞!”
“是么?”
苏铭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下一刹,那烙印于幽姬魂之本源最深处的阴阳奴印,骤然爆发出亿万丈的黑白神芒!
“啊——!!”
一声不似人声,充满了无尽痛苦与屈辱的凄厉尖叫,骤然回荡!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连意志都无法反抗的绝对支配!
她的思维,她的骄傲,她的一切,于此刻,都在那枚奴印的意志之下,被强行扭曲、改写!
反抗的念头,于升起的刹那,便会带来比神魂湮灭还要痛苦万倍的折磨!
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绝美俏脸,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化作了彻底的麻木与绝望。
只见其无比艰难地,抬起了那双颤抖的玉手,于身前,结出了一道无比繁复,充满了大道魔韵的古老印诀。
“嗡——!”
其眉心之处,一团约莫龙眼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到极致的紫金色,仿佛蕴含着一方宇宙生灭之景的璀璨光团,缓缓浮现。
那,便是她耗费了九个纪元,方才凝练而出的不朽魔源!
“很好。”
苏铭的神魂虚影之前,那尊巨大的黑白磨盘,再度轰然显现!
“阴阳神诀——鲸吞万法!”
刹那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吞噬之力,轰然爆发!
那团紫金色的不朽魔源,于幽姬那充满了无尽愤恨与绝望的目光注视之下,化作了一道最为精纯、最为磅礴的紫金色洪流,如九天银河倒灌,被苏铭那堪称无底洞的阴阳磨盘,疯狂地鲸吞而入!
“轰隆隆——!”
苏铭只觉自己的神魂,于此刻,仿佛化作了一方即将开辟的混沌宇宙!
那本就已然抵达兵玄境级别的魂力层次,在这股堪称奢侈的能量洪流冲击之下,开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节节攀升!
兵玄境,一层!
兵玄境,二层!
……
兵玄境,七层!八层!九层!
直至,兵玄境九层巅峰!
那股浩瀚的神魂之力,甚至已然超越了寻常的将玄巅峰,乃至王玄初期的强者!
磅礴的魂力,几乎要化作实质的金色神辉,于其神魂虚影周遭,熊熊燃烧!
可这,依旧未曾停歇!那道紫金色的洪流,仅仅消耗了不到三成!
也就在苏铭欲要一鼓作气,冲击更高层次的刹那!
“哼!”
一声仿佛自宇宙奇点传来,不带半分情感,却蕴含着绝对审判之意的冷哼,于这方魂之国度内,骤然炸响!
“放肆!”
下一刹,一道由纯粹的“道”与“理”所凝聚而成的无形天刀,自那魂海的最深处,一闪而逝!
“咔嚓——!”
苏铭与幽姬本尊之间,那条由魂道所化的幽暗通道,竟是被这一刀,摧枯拉朽般地,硬生生斩断!
苏铭的神魂虚影,猛然一震!
回归之路,断了!
他,被强行留在了这方由天魔老祖所主宰的魂之绝域!
也就在此刻,那尊巍峨的白骨王座之后,一道纯白色的光影,缓缓浮现。
那光影,没有固定的形态,仿佛是世间所有光芒的源头,却又仿佛,蕴含着足以吞噬万物的绝对虚无!
仅仅是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苏铭那早已坚如神铁,堪比王玄的兵玄九层巅峰道心,于此刻,竟是如遇见了煌煌大日的冰雪,瞬间开始了消融!
他的意志,他的思维,他的一切,仿佛都要被那纯白色的光影所同化、吞噬!
眼前,无尽的白光,淹没了一切。
意识,正在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