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话叫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已经卧床多年的陈文广,早就是有今天没明天,指不定哪天,一觉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
所以,当专案组人员,表明真正的身份后,陈文广并没有做过多抵抗,便讲述了他在鼎新科技时,所发生的一切。
单就陈文广知道的,陈文新手上就有十三条人命,这十三个人都是陈文新商业上的竞争对手,通过商业手段搞不定,陈文新就找境外犯罪组织,制造意外。
有车祸,有火灾,有溺水。
唯一一次计划外的行动,是十五年前,心怀天下软件公司原来的合伙人副总,刘天工直接找到陈文新的办公室,宣称掌握了陈文新毒杀心怀天下软件公司的创始人宋心怀的证据。
陈文新为了灭口,当场就把刘天工扔下楼。
事后,作为保安部经理的陈文广还帮着伪造了现场,更是告诉警方,刘天工是因为商业纠纷,以跳楼为威胁向鼎新科技要钱,自己一不小心摔了下去。
最终,这起坠楼案,被定性为意外。
原本,这些陈文广都是要带进棺材的,但是,这些年,陈文新对他不闻不问,让陈文新彻底伤了心。
毕竟,他当年给陈文新干了不少脏活累活,见不得人的活。
他生病无法工作后,陈文新对他却连一个妥善安置都没有,简直就是过河拆桥。
通过陈文广提供的信息,专案组又进行了一番详细的调查,固定了大量证据,完全可以以故意杀人罪,逮捕陈文新。
然而,陈文新却在出售了鼎新科技的全部股份后,跑到了国外。
不过,专案组认为这只是巧合,所以,寄希望有朝一日,陈文新自己回国,再控制陈文新。
可是等了快一个月了,陈文新也没有回国的迹象。
作为专案组组长,于华朔有点坐不住了。
专案组六七个人,现在每天都是大眼瞪小眼,陈文新不归案,后续的工作根本就没办法开展。
他们总不能一直这样等着。
所以,于华朔动了利用国际刑警组织追逃的想法。
“红色通缉令……”
事实上,闫胜利也想过国际刑警组织的红色通缉令。
这些年,红色通缉令还是很有效果的,抓回来不少人。
如果陈文新正好在与我国有引渡条约的国家,红色通缉令发出后用不了多久,就能被引渡回国。
可如果陈文新不在与我国有引渡条约的国家,甚至他所在的国家,都没有加入国际刑警组织,那事情就麻烦了。
红色通缉令只会打草惊蛇。
一旦陈文新有了防备,不再四处走动,就待在那个国家,抓住陈文新的可能性,将无限接近于零。
因此,发布红色通缉令就像是一场赌博,赢了怎么都好说,但输了就是满盘皆输,连翻本的机会都没有。
“还是要慎重。”
闫胜利想了一会,回复于华朔。
“不发通缉令的话,那能不能想个办法,引蛇出洞,把陈文新引回国?”
于华朔问道。
“这个倒是可以考虑。”
闫胜利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陈文新的老家,陈家渠村,“能不能让陈家渠村,搞一个祭祖活动,趁机邀请陈文新回来?”
“够呛。”
于华朔摇摇头,“根据陈文广讲,陈文新的父亲就是因为在村里受欺负,才带着全家搬出陈家渠村,当时陈文新才十岁,这让陈文新对陈家渠村没有一点好印象,功成名就之后也没回过村,更没有捐过款,陈文广能去鼎新科技当保安部经理,那是因为,陈文广一家是村里唯一一家帮过陈文新家的,陈文新家揭不开锅时,陈文广家曾经主动送过去半袋小米。”
“这样啊!”
闫胜利若有所思,他很快又想到通过陈文广,把陈文新引回来,但很快,便又自我否定了。
陈文广瘫痪这么多年,陈文新也没有回村看过陈文广,可见,那半袋米的恩情,早在叫陈文广去京城工作的时候,就还清了。
现如今的陈文广,对陈文新已经没有任何影响力,哪怕是死了,举办葬礼,陈文新也不可能回来。
而且,陈文广知道陈文新太多事,通过陈文广,引诱陈文新回来,很容易引起陈文新的警觉。
“具体通过什么方式,引诱陈文新回来,还得从长计议,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闫胜利对于华朔说道。
“能不能让宋局想想办法?”
“宋局认识的人多,我听说鼎新科技现在的大股东霍熙然,就是宋局的那个福利院出来的,可以考虑以鼎新科技的名义,把陈文新吸引回来,毕竟鼎新科技是陈文新创建的公司,肯定有感情。”
于华朔说出自己的建议。
“这个想法好。”
“我一会儿就联系宋局。”
闫胜利采纳了于华朔最后这个建议。
等于华朔走了,闫胜利直接给宋思铭打电话。
将情况和宋思铭一说,宋思铭却是直摇头。
鼎新科技易主的内幕,他最清楚。
陈文新就是败在霍熙然之手,才心灰意冷,卖掉鼎新科技的所有股份,远走国外。
想通过鼎新科技或者霍熙然,引陈文新回国,无异于南辕北辙。
至于通过其他的商业合作,引陈文新回来更不现实。
陈文新已经到了退休的年轻,手里握着几十亿,完全够养老,估计不会再有二次创业的想法。
但是,这件事说到底,是宋思铭自己的事,要不是看他的面子,青山市局都不可能出这么人力物力去查陈文新。
因此,最没有资格说困难的,就是宋思铭。
“闫局,我会尽快设定一个方案,争取把陈文新引回来。”
宋思铭给出积极回应。
“行,有什么想法,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地方,咱们随时沟通。”
闫胜利说道。
宋思铭挂断电话,陷入思考,刚考虑了没半分钟,桌上的办公电话就响了,一看号码是市文旅局打来的。
宋思铭现在固定在市商务局办公,文旅局有事都是打电话。
他拿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市文旅局办公室副主任白斌的声音,“宋局,京城来了一个叫贺学文的律师,想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