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万山身后的官员们也纷纷探头去看,当看清圣旨内容时,一个个脸色煞白,交头接耳的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惊慌和不舍。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万顷良田若是交出去,他们多年的积蓄便会付诸东流;可若是不交,那便是抗旨不遵,这可是杀头的大罪!他们虽然背后都有靠山,平日里也敢给这位新来的藩王摆摆架子,可抗旨的罪名,就算是朝中的大人物也护不住他们。
张万山死死攥着圣旨,指节发白,脸上的表情如同便秘般痛苦,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脑中飞速运转,想着如何才能蒙混过关——或许,可以把那些偏远贫瘠的荒山荒坡冒充良田交上去?反正这位藩王刚到凉州,未必清楚境内的土地情况。
就在他暗自盘算时,李宇文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张大人,看你这表情,莫不是在想,拿些贫瘠的荒山糊弄本王?”
张万山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人当面戳穿了心事,猛地抬头看向李宇文,眼神中满是惊愕。
李宇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继续说道:“你大可放心,本王虽刚到凉州,但也提前打探过,哪里是良田,哪里是荒山,本王分得一清二楚。那些只能长野草的坡地,就不必拿来浪费本王的时间了。”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张万山心中的侥幸。他张了张嘴,原本想说“此事事关重大,容下官与众位大人商议两日,再给王爷答复”,可话到嘴边,却被李宇文接下来的话堵得严严实实。
只见李宇文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张万山,语气冰冷:“张大人,本王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你最好打消拖延的念头。圣旨已下,交割之事,今日必须办妥。若是日落之前,本王看不到万顷良田的地契,李宇文话音落下,身后的陈武等人眼睛死死盯着众人的脖子,仿佛是在看从哪里下刀合适。
“王爷,这、这万顷良田并非小数,州府库中田契繁杂,一时半会儿实在清点不清啊!”张万山急得额头冒汗,声音带着哀求,“求殿下宽限三日,三日后下官必定将田契整理妥当,亲自送到王府!”
“宽限?”李宇文嗤笑一声,从案台上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张万山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知府,语气冰冷:“张大人当本王是三岁孩童?宽限三日,足够你们把所有良田都过户到旁人名下,到时候给本王一堆废纸不成?”
说着,他转头看向陈武,沉声道:“陈武,带几个人去库房,把所有田契都搬过来。今日,本王就在这儿亲自清点。”
“末将领命!”陈武应声,立刻带着四名亲卫转身往外走。
“不可!”张万山惊呼一声,想要起身阻拦,却被李宇文身旁的亲卫一把按住肩膀,重新按回地上。他挣扎着,脸色涨得发紫:“王爷!田契乃州府机密,岂能随意搬动!再者,库房钥匙不在下官手中,在下也无法打开啊!”
“钥匙?”李宇文挑眉,目光扫过厅内其他官员。那些人见状,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显然是怕被牵扯进来。李宇文冷笑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哐当”一声插在张万山面前的地上,匕首寒光凛冽,吓得张万山浑身一颤。
“本王没耐心跟你废话。”李宇文语气森然,“要么,现在就说出钥匙在哪儿;要么,本王就拆了这州府库房,亲自去找。到时候,损坏了什么重要物件,这笔账,可得算在张大人头上。”
张万山看着地上的匕首,又看看李宇文眼中的冷意,知道这位藩王是来真的。他心里天人交战,一边是到手的良田,一边是身家性命,权衡再三,终究是怕死占了上风。他闭了闭眼,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钥匙……在通判刘大人手中。”
话音落,厅内一名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站起身,结结巴巴地说道:“王、王爷,下官……下官只是保管钥匙,从未动过田契啊!”
“动没动过,等田契搬来便知。”李宇文冷冷瞥了他一眼,“刘通判,识相点就把钥匙交出来,免得自讨苦吃。”
刘通判看着周围亲卫虎视眈眈的目光,腿一软,差点跌坐在椅子上。他颤抖着从袖中取出一串铜钥匙,双手捧着递了过去,声音带着哭腔:“钥匙在此,求王爷饶过下官……”
陈武接过钥匙,转身快步离去。厅内的官员们一个个如坐针毡,低着头不敢说话,只剩下彼此沉重的呼吸声。张万山跪在地上,背脊佝偻,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他知道,今日这万顷良田,是注定保不住了。
没过多久,陈武便带着亲卫扛着十几个木箱子回来了。箱子落地,发出沉重的声响,显然里面装满了田契。李宇文示意亲卫打开箱子,顿时,一叠叠泛黄的田契露了出来,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田地的位置、面积与户主姓名。
李宇文走到箱子旁,随手拿起一叠田契翻看。果然,上面大多写着州府官员的名字,甚至还有几个是朝中大臣的亲眷。他嘴角的冷笑更甚,将田契扔回箱子里,对陈武说道:“按照圣旨上的数目,清点万顷良田。记住,只挑最肥沃的上等田,但凡有一块荒地,唯你是问。”
“是!”陈武立刻领命,带着几名识字的亲卫开始清点田契。
厅内的官员们看着这一幕,心如刀割,却敢怒不敢言。张万山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全都完了……”
李宇文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怜悯。这些官员盘踞凉州多年,搜刮民脂民膏,将百姓的生计视若草芥,如今不过是让他们吐出侵占的良田,已是便宜他们了。
半个时辰后,陈武拿着一份清单走到李宇文面前,恭敬道:“王爷,已清点完毕。上等良田共计一万零三百亩,远超圣旨数目。”
很好。”李宇文接过清单,扫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他将清单扔给张万山,语气冰冷:“张大人,核对一下。没问题的话,就在上面签字画押,从今日起,这些良田便归本王所有。”
张万山拿起清单,看着上面熟悉的田地名,眼泪差点掉下来。那些都是他花了数年功夫,通过各种手段占有的良田,如今却要拱手让人。可事已至此,他别无选择,只能颤抖着拿起笔,在清单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下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