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骑将领的瞳孔骤然收缩,如同被针尖刺中的寒星,远远望见李宇文在尸山血海中横刀立马。那柄染血的长刀每一次挥落,都溅起一串滚烫的血珠,在残阳余晖下划出妖异的弧线,宛若猛虎扑食般轻易撕碎胡骑的阵型。一股暴戾的怒火瞬间窜上他的天灵盖,胸腔里仿佛塞进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灼热的气浪几乎要冲破喉咙,烧尽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汉人小子。竟敢如此羞辱我的部族! 他猛地将马腹夹得死紧,胯下的战马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四蹄翻飞间扬起漫天黄沙,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李宇文猛冲过去。
那胡骑将领生得如半截黑铁塔,肩宽背厚,裸露的臂膀上虬结的肌肉比花岗岩还要坚硬,每跑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仿佛一头人形暴熊。他手中那柄缠着兽皮的大刀被他舞得如银龙探海,刀身在空气中划出呜呜的风声,寒光劈开暮色,带着撕裂一切的锐响,连周遭的光线都似被这狂暴的刀风切割得支离破碎。风中裹挟着死亡的气息,卷起地上的碎石与断箭,砸在人身上生疼。
李宇文却丝毫没有退意,他那双眸子亮得像淬了火的寒星,死死锁住冲来的胡骑将领,眼底的坚定比雁门关那饱经战火的城墙还要牢固。来吧!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雁门关的汉子不是好惹的!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灌满了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寒风,双脚在马镫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如离弦的箭矢般弹射而出,长刀斜指地面,在沙地上划出一连串刺眼的火星,迎着那排山倒海般的刀风便冲了上去。
“铛——”
两柄刀重重撞在一起,金铁交鸣的巨响如同惊雷在战场上空炸开,震得附近士兵耳膜嗡嗡作响,连战马都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惊恐的嘶鸣。李宇文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刀身传来,整条手臂瞬间发麻,仿佛骨头都要被震碎,虎口更是被硬生生撕裂,温热的鲜血顺着刀柄缓缓流下,滴在沙地上。好大的力气! 但他咬紧牙关,手指却像铁钳般死死扣住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得如同玉石,目光却如鹰隼般死死锁住胡骑将领的招式——那刀风虽猛,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每一次挥刀,右肩都会不自觉地微微下沉。
就在胡骑将领再次挥刀横扫,劲风刮得李宇文脸颊生疼时,他的眼睛骤然亮了。那将领为了用上全身力气,右侧的腰腹完全暴露出来,铠甲的缝隙里甚至能看到里面汗湿的兽皮,这个空当转瞬即逝,却像黑暗里的一点星火,瞬间点燃了李宇文的战意。就是现在!
他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形如鬼魅般向侧面滑出,动作轻盈得如同一片随风飘舞的落叶,堪堪避开那道能劈断树干的刀风。不等胡骑将领回招,他手腕猛地一翻,长刀如毒蛇吐信般直刺而出,刀尖精准地朝着那处致命的空当扎去。胡骑将领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惊骇,想要侧身躲闪,却终究慢了一步——长刀“噗嗤”一声刺入他的胳膊,刀刃切开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带着温热的气息,溅在李宇文冰冷的战袍上。
“嗷——”
胡骑将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剧痛让他双眼瞬间布满血丝,手中的大刀舞得更急了,刀刃划过空气发出“嘶嘶”的锐响,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像是要将李宇文碎尸万段。李宇文却像只灵巧的猿猴,在密集如雨的刀光中辗转腾挪,脚下踩着斥候营独有的诡异步法,身形飘忽不定。他一边躲避,一边飞快思索——硬拼不行,这蛮子力气太大,得寻个破绽,一击毙命!
突然,他故意脚下一绊,身体微微前倾,手中的长刀也晃了一下,像是脱力般几乎要脱手而出,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慌乱。胡骑将领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以为终于抓住了李宇文的破绽。他嘶吼着将大刀举过头顶,借着战马冲锋的万钧之势,狠狠劈砍下来,那刀风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仿佛要将李宇文连人带刀劈成两半。
就在刀刃即将触到李宇文肩头的千钧一发之际,李宇文突然矮身,整个人如同一阵轻烟般贴着地面滑过,又像一只捕食的猎豹,迅猛而灵活,瞬间绕到胡骑将领身后。胡骑将领一刀砍空,巨大的惯性让他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冲了几步,整个后背完全暴露在李宇文面前,破绽百出。李宇文眼神一凛,杀机毕露,手腕翻转,长刀带着凛冽的寒光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唰”的一声,精准地砍在胡骑将领的脖颈上。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像一道红色的喷泉,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胡骑将领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不甘,他想要回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身体却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像一座崩塌的铁塔,“咚”的一声从战马上重重摔下来,扬起一片混合着血尘的烟雾。
胡骑们看到主将被杀,瞬间乱作一团,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原本还算整齐的阵型像被打散的羊群般四处逃窜,士气瞬间跌落谷底。有的士兵惊恐地想要拔刀反抗,却被身边慌乱的同伴撞得东倒西歪;有的干脆调转马头,连武器都丢了,只想逃离这个修罗地狱。李宇文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振臂高呼,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力量:“将士们!随我冲!乘胜追击,莫让胡骑跑了!”
他一马当先,长刀再次挥落,寒光闪过,将一名试图反抗的胡骑砍落马下。身后的将士们士气大振,纷纷怒吼着,跟着他如潮水般冲向溃散的胡骑,手中的刀枪剑戟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攻击都伴随着胡骑凄厉的惨叫。胡骑们在这样排山倒海般的猛攻之下,根本无法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抵抗,只能步步后退,最终像一群丧家之犬般,哭爹喊娘地朝着北方仓皇逃窜。
雁门关的城墙上,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士兵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与胜利的骄傲,泪水与汗水混杂在一起。连城墙上的旗帜都仿佛在胜利的风中欢快地舞动,猎猎作响。
战斗结束后的雁门关外,一片惨不忍睹的景象。死去的士兵和战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士兵身体扭曲成诡异的姿势,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的痛苦与不甘;有的战马四蹄朝天,眼睛圆睁,仿佛还在为逝去的主人无声悲鸣。鲜血浸透了黄沙,将大地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远远望去,像一幅用生命泼洒出的狰狞画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杂着战马尸体腐烂的恶臭,呛得人忍不住干呕,胃里翻江倒海。
慕容渊身着银甲,站在议事厅外的高台上,目光凝重地望着这片刚刚经历血与火洗礼的战场。周将军和萧逸轩站在他身边,三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商议着清理战场和统计军功的事宜,神情肃穆。按照雁门关的惯例,斥候营的小兵是没有资格进入议事厅参与封赏的。李宇文默默站在议事厅外的石阶下,身上的战袍破破烂烂,沾满了干涸的血污和尘土,头发也乱得像鸡窝,几缕血痂黏在额角。但他那沾满血污的脸上,却透着一股不屈的坚毅,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棵在寒风中屹立不倒的青松。
他望着议事厅那扇紧闭的、象征着权力与荣耀的大门,眼神里既有胜利的欣慰,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对未来的迷茫与自卑。这场仗打赢了,我或许能得到几两银子的赏赐,然后呢?继续回到斥候营,过着今天不知明日的提心吊胆的日子?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半块残破的兵牌,那是陈虎留给他的唯一念想。陈队正,你说我接下来该咋办?
就在这时,议事厅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周将军大步流星地从里面走出来,铠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台阶下的人群,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孤傲的身影。他快步走过去,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一把抓住李宇文的胳膊,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却让李宇文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认可。“跟我进来!”周将军的声音洪亮如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小子立了这么大的功,还站在这儿干什么?议事厅的大门,今天为你而开!”
李宇文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心头巨震,连忙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受宠若惊的慌乱:“将军,我只是个小兵,议事厅……议事厅不是我该去的地方……”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破烂的衣角,心中五味杂陈,有激动,有惶恐,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我真的……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