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双一这次是真的干呕了一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嘴里的铁钉也顾不上咬了,“呸”地一声全吐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单手死死捂住嘴,瘦小的身体因剧烈的反感和愤怒而摇摇晃晃。
他猛地抬起眼,恶狠狠地瞪向被富江缠住的风间秀树,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难以置信的怒火和一种近乎“恨铁不成钢”的强烈谴责。
那眼神仿佛在尖锐地质问:你到底是眼睛瞎了还是脑子被门夹了?怎么会招惹上这么个玩意儿?!
就在这时,双一猛地想起来,之前和风间秀树通电话时,在电流的杂音背后,他确实隐约嗅到过一股极其微弱、却如同腐烂蜜糖般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息。
那味道黏着,仿佛附着在风间秀树的灵魂上一般。
当时他只觉得莫名不舒服,并未深究。
现在,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那恶心气息的源头,就是眼前这块用浓烈香水也掩盖不住内在早已发烂发臭的“腐肉”!
风间秀树:“............?”
他完全在状况之外。
看着双一那副仿佛眼睛抽筋、脸色在青白之间疯狂切换、还捂着嘴一副要吐不吐的夸张模样,内心充满了巨大的茫然和问号。
双一这小子...是被富江气到精神错乱,开始表演行为艺术了吗?
这反应未免也太激烈、太诡异了吧?
呃......富江只是刻薄嘴毒了点,倒也不至于造成那么严重的精神攻击吧?
他想了想,干脆扯开话题,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气氛,问双一:“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我记得昨天沙由利告诉我,你被柳田老师带去他家补习了。”
“呀,还是个需要被老师格外‘照顾’的家伙呀~”
富江立刻接过话头,甜腻的嗓音里浸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他被风间秀树警告性地瞪过一眼后,表面上稍微收敛了些,那苍白的指尖不再在风间秀树脖颈处游移示威,而是顺势向下。
如同藤蔓般缠绕住风间秀树的手腕,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意味,轻轻摩挲着他腕间的皮肤。
“............”
风间秀树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微凉触感和不容忽视的占有欲,看着面前还是个小孩的双一,忍了又忍,终究没有立刻甩开富江的手。
然而,这亲密的一幕彻底刺激了双一。
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蹦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巴掌狠狠打向两人交缠的手。
但他这次下手极有分寸,掌心精准地拍在富江的手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并未伤到风间秀树分毫。
“我当然是从那个讨厌的老师那里逃回来了!”
双一怨恨地咒骂着柳田老师,但他那双阴沉得几乎滴出毒液的眼睛,却死死钉在富江身上,仿佛要将对方千刀万剐,“真是个多管闲事的恶心家伙,双一大人的事也要他来指手画脚!!”
手背处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富江咬住嫣红的下唇,终于也不再说话。
他缓缓抬起那双上挑的凤眼,眸中所有的甜腻伪装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如同看待死物般的森然寒意,直直地射向双一。
贱人!
不知死活的小蟑螂,也敢碰他?!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两人之间噼啪作响,浓烈的敌意与厌恶几乎凝成实质,让夹在中间的风间秀树再次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风间秀树眼眸一亮,像是看到了什么救星,朝着敞开的院门外提高声音喊道:“喂,公一!”
外公外婆出门时似乎忘了关院门,因此门外路过的那道高挑身影显得格外清晰。
也不知道双一这小鬼是什么毛病,明明院门敞开着,他偏偏要选择翻窗进来,或许是觉得那样更有“仪式感”,又或者单纯就是想搞点特别。
公一循声侧眸,看到风间秀树后,目光有一瞬间的闪烁和不易察觉的局促,像是有些意外,又带着点别的什么情绪。
但他随即捕捉到站在风间秀树对面、正梗着脖子,一脸“我没错”的双一,明显愣了一下,立刻快步走进院子,注意力完全被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弟弟吸引了。
“双一,”公一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容,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精准地投向试图把自己缩起来的弟弟,“你怎么会在秀树家?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被柳田老师带去补习数学了吗?”
双一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全身都僵了一下。
随即不甘示弱地嚷嚷起来,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补、补完了就是回来了啊!要你管!!臭公一!!!”
“这位是?”
一个甜腻中带着一丝慵懒质感的声音轻轻响起,并不大声,却奇异地穿透了双一的吵闹。
富江并没有忽略刚才风间秀树望向公一时,那双眼睛猝然亮起的、带着熟稔与放松的眸光。
心底粘稠的黑泥忍不住暗暗翻涌。
他挑剔的目光快速扫过公一。
不过是个长相勉强还算周正、气质普通得像路边杂草一样的家伙,和他根本没法比。
秀树怎么可以那样看着他?
他似乎......似乎都没有用那样自然又带着点依赖的眼神看过自己。
他扣在风间秀树手腕上的指尖不自觉地微微蜷紧,面上却状若无意地偏过头,轻声问道。
那双妖异的眸子淡淡扫过公一,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敌意。
“这是双一的哥哥,辻井公一,和我...勉强也算是一起长大的朋友。”
风间秀树感觉到手腕上加重的力道,下意识地解释了一句。
“哦。”
富江眸光冷意更甚。
原来是只同样恶心的大蟑螂啊。
躲在黑漆漆的角落里,靠着所谓“幼驯染”的身份,就妄想觊觎别人所有物的、讨厌至极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