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的温存在静谧的房间里缓缓流淌。
风间秀树稍稍退开一些,指尖仍留恋地拂过富江散落在额前的发丝,轻声提议:“浴室就在隔壁,你可以先去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
他本来是好意,想让富江洗去一夜的疲惫与尘埃。
谁知富江立刻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眸里瞬间蒙上一层水汽般的委屈,眉毛蹙起,语气变得又娇又横,带着一种夸张的控诉:“什么啊?”
“你这么快就嫌弃我身上沾了不干净的东西,觉得我脏了吗?”
虽然他之前确实是刻意去刺激雏田夫妇,但为了避免真的沾上什么恶心的气味、或者更糟——
让那些低劣的冒牌货有可乘之机。
他整个过程都极其小心,根本没让那两人碰到自己一片衣角。
他只是看起来狼狈可怜罢了,实际上连一根头发丝都没乱。
他早就计算好时间,躲在了安全的角落。
直到清晰地听见风间秀树焦急的推门声和脚步声逼近,才故意弄乱头发,摆出那副受尽欺凌、摇摇欲坠的姿态出现在门口。
风间秀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倒打一耙弄得愣了一下。
随即无奈地笑了笑,抬手用指节轻轻蹭了蹭他细腻的脸颊,语气带着纵容:“...胡说八道什么?你不是最爱干净,有点灰尘都受不了吗?”
“我是怕你现在这样子,自己会觉得不舒服。”
“.........”
富江一下子被这句话给噎住了。
对啊。
他最爱干净了。
一点污渍都难以忍受。
区区一个蠢货秀树而已,哪有他自己的舒坦最重要?
为了赌一口气,维持这副狼狈样子,难受的还不是他自己?
他的脸色迅速变幻了几下,从委屈到被戳破的恼羞,再到一丝对自己刚才犯蠢的懊恼,最终定格成一种硬邦邦的、试图维持最后一点高傲的姿态。
他猛地别开脸,声音干巴巴地扔下一句:“哦。”
“那我去洗澡了。”
说完,他几乎是有点赌气地转身就要往外走。
风间秀树被他这说变就变、别别扭扭的态度给弄得一怔,下意识地补充道:“好,换洗的衣物和毛巾都准备好了,就在浴室。你的房间也收拾好了,就在隔壁。”
富江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没有回头,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哼声,算是听到了。
然后,才继续迈着略显急促的步子离开了房间。
...
过了片刻。
浴室方向突然传来了富江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拉长的、娇纵的不耐烦:“秀树——这破吹风机怎么回事?一点风都没有了!”
风间秀树心下失笑。
那个吹风机他昨晚才用过,性能好得很,怎么会突然坏掉?
这拙劣的借口,摆明了又是这位少爷在耍什么小把戏。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东西走了过去。
浴室门被拉开一小半,氤氲温热的水汽立刻裹挟着清雅的沐浴露香气扑面而来。
富江就站在那片朦胧的雾气中央,身上只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墨绿色的丝质浴袍,带子系得敷衍,领口大大地敞开着,露出一大片雪白得几乎晃眼的肌肤和线条分明的精致锁骨。
他乌黑湿润的发丝凌乱地垂落,几缕黏在光洁的额前和颊边,半遮半掩着那双氤氲着水汽、此刻正慵懒斜睨着他的妖异眼眸,眼尾那颗泪痣在水汽中愈发显得勾魂摄魄。
水珠顺着他优美的颈部线条缓缓滑落,一路蜿蜒,掠过锁骨下方微微起伏的平坦胸膛,最后悄然隐没在浴袍微敞的襟口之下,留下几道暧昧的水痕。
浴袍的布料因湿气而有些贴身,隐约勾勒出他腰腹间流畅而紧实的年轻肌理。
他整个人像一件刚刚被精心雕琢完毕、还沾染着水珠的稀世艺术品。
在浴室暖黄的光线下散发着无声而强烈的诱惑光泽。
风间秀树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富江头发湿漉漉的样子,让他看起来比平日少了几分锋芒,莫名显得有些脆弱。
风间秀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立刻移开视线,并非无动于衷,而是一伸手拿起旁边架子上干燥柔软的浴巾,动作轻柔地罩在富江还在滴水的头发上。
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熟练地、仔细地帮他擦拭着发梢的水分。
然后,他拢了拢富江敞开的浴袍前襟,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微凉的肌肤,将那片过于炫目、引人遐想的风景仔细掩好。
声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别闹,开着空调呢,这样站着会感冒的。”
他顿了顿,语气努力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正经不过的事实,“明天还要早起上课,头发擦干点,早点休息。”
富江:“.........”
笨蛋。
不解风情的蠢木头!
一股无名火猛地从心底窜起,烧得他心口发闷。
凭什么?
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刚才在浴室里,会因为想到风间秀树而心绪不宁、甚至之前还做出了些完全不符合他性格的、期待对方反应的行为?
而眼前这个始作俑者,这个搅乱了他一池静水的人,却还能摆出这副冷静自持、道貌岸然的模样?
这简直太不公平了!
不行!!
富江近乎偏执地想。
怎么可以只有我一个人失态?!!
他必须要看到风间秀树也失控。
必须要把他也拖进这种焦灼、黏腻、理智濒临断裂的情绪泥沼里。
要让他也尝尝这种被莫名的渴望左右、无法自拔的滋味。
笨蛋?
不,光是笨蛋还不够解气。
他要这个总是游刃有余的笨蛋为他意乱情迷,为他失去那引以为傲的冷静和自制力。
想到这里,富江艳丽的脸颊上非但没有露出挫败,反而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具蛊惑力和挑衅意味的弧度。
他非但没有因为风间秀树的“不解风情”而退开,反而顺势向前倾了半步。
几乎将半个身子的重量倚靠进风间秀树的怀里,抬起那双被水汽浸润得愈发迷离勾人的眼睛,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像羽毛搔过心尖,带着明晃晃的钩子:
“可是——”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风间秀树的颈侧皮肤,“头发不吹干,也会感冒的呀。”
他微微蹙起眉,摆出一副柔弱无力的姿态,指尖轻轻揪住风间秀树的衣角,“而且,我好累...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秀树......”
“哥哥...你帮我吹一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