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
但发出声音的,却不是风间秀树。
只见那个“押切”持着针管的手腕被另一只从斜刺里猛然伸出的、同样属于“押切”的手死死攥住。
那只手青筋暴起,蕴含着惊人的、与他平日阴郁形象完全不符的可怕力量,几乎要捏碎对方的腕骨。
众人惊愕地望去,便见自己这个世界的押切正死死盯着另一个自己。
那双总是显得有些阴郁怯懦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狠戾的决绝光芒。
他另一只手中,不知何时竟也紧握上一支一模一样的、闪烁着寒光的针管。
趁着那个入侵者因剧痛和惊骇而僵直的瞬间,这个世界的押切彻眼中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将针头狠狠扎进了对方的颈侧。
拇指毫不犹豫地用尽全力,将管腔内所有不明液体尽数推注了进去。
“呃嗬...嗬......”
那个入侵的“押切”身体猛地剧烈一颤,如同触电般僵直。
随即,他像一滩烂泥般失去了所有支撑,软软地向下倒去。
然而,恐怖的变化才刚刚开始。
他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某种形态维持的能力,脖子开始不自然地拉长,四肢也诡异地抽搐、延伸。
但肌肉和皮肤的生长速度似乎远远跟不上骨骼的畸变。
很快,他整个人就像一具被强行拉伸开的、覆盖着薄薄皮肉的畸形骷髅,以一种极其反生理的姿势瘫倒在地。
他像破风箱一样艰难地喘息着,瞳孔开始涣散。
脸上却硬生生挤出一个扭曲而恶毒的笑容,用尽最后的气力断断续续地诅咒道:“没...用的...你以为...嗬嗬...解决掉我…就结束了吗...?”
“还有,无数个...平行时空的‘我’呢...他们,咳咳,可不会像我这么...‘友好’...”
“他们...每一个...都比我...更难对付......”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怨毒的目光死死钉在这个世界的押切彻身上,啐骂道:“懦弱...的...老鼠...你就等着...被...我们...”
“彻底...取代吧......”
话音未落。
他头一歪,彻底失去了生机,那副畸形的躯体凝固成了一个恐怖的画面。
富江余火未消,刚才风间秀树差点受伤的危机感更是让他火上浇油,暴躁不已。
虽然是另一个“押切”做的孽,可他恨屋及乌,对这个世界的押切也没什么好脸色,艳丽的脸庞上满是冰冷的讥诮,冷笑着说:“呵,这可真是精彩,狗咬狗,一嘴毛。”
“自作自受,死得真够难看的。”
“富江...”风间秀树轻轻叫了他一声,声音里带着不赞同和一丝安抚。
富江撇了撇嘴,艳红的唇抿成一条不悦的直线,但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住了口。
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依旧不善地瞪着刚刚经历了一场“自我杀戮”的押切彻。
“...我们......还能回去吗?”
一道极其虚弱、仿佛随时会断掉的女声幽幽地飘过几人耳畔,带着一种绝望的颤音。
风间秀树偏头看去,只见藤井未央面色惨白若纸,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完全依靠达郎和中岛一左一右的搀扶才能勉强站立。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几乎是贪婪地先搜寻着富江的身影,那是一种刻入骨髓的本能痴迷。
然而,当她的视线真正触及到富江那秾艳却冰冷的侧脸时,不久前那恐怖至极的经历瞬间淹没了她,强烈的求生欲最终压倒了迷恋。
她猛地瑟缩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一般,极其艰难地将目光从富江身上撕开。
转而将最后一丝希冀的、哀求的眼神投向了风间秀树。
仿佛他是此刻唯一看起来正常、且可能带她逃离这个噩梦的救生索。
“.........”
风间秀树感到肩上的压力骤然增大。
这混合着恐惧、依赖和无声哀求的目光,比任何直接的催促都更让人喘不过气。
富江立刻不悦地蹙起精致的眉头。
藤井未央那先是痴迷后又恐惧的视线流转显然没能逃过他的眼睛,这让他感到一种被冒犯的烦躁。
而且,她看向风间秀树时那毫不掩饰的求助与依赖,更是令他心底窜起一股无名火。
真是个讨厌的、不知分寸的家伙。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更加彻底地挡住了风间秀树,隔断那道令他烦躁的视线。
随即用那双漂亮却毫无温度的眼睛狠狠瞪了藤井未央一眼。
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警告,仿佛不是在看待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在驱赶一件碍眼且散发着不幸气息的垃圾。
藤井未央被这充满恶意的目光瞪得浑身一僵。
那目光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她眼中残存的一丝恍惚,巨大的恐惧感再次攫住了她。
她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身体不自觉地发起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