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阳光泼洒在银杏诗馆的瓦檐上,浅棕色的银杏木外墙泛着温润的光,正门上方“银杏诗词馆”五个篆字,是照着外公当年的笔迹复刻的,门楣两侧挂着外婆绣的银杏叶帘,风一吹,帘角的银铃便发出“叮铃”的轻响——像在迎接这场迟到了近百年的启幕。
林晓穿着浅粉色的旗袍,是按照外婆年轻时的样式做的,领口别着那枚“奠基徽章”,站在诗馆门前,手里握着打开馆门的铜钥匙——钥匙柄是银杏叶形状,用的是老井旁那棵百年银杏的木料。“今天,我们终于实现了太爷爷太奶奶的愿望。”她声音清亮,目光扫过门前的人群:星晚和栀言站在最前排,手里捧着《四友词》手抄本;沈妈妈牵着几个刚参加“银杏诗词营”的孩子,手里拿着外婆的《育苗日记》;夏爷爷则从驿站带来了1952年的笔会录音设备,要在纪念厅里播放第一遍。
推开诗馆大门,一股混合着旧墨香与银杏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正厅中央立着“四友诗词墙”,上面镌刻着外婆和阿栀奶奶的所有合作诗,墙下的玻璃展柜里,陈列着双生笺、四友杯、同心石——南北两片拼合在一起,完整的银杏林地图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大家看这里!”林晓引着众人走向后院,那里种着去年奠基时埋下的首代银杏果,如今已长成半米高的小树苗,嫩绿的叶片舒展着,枝桠间还挂着一个小小的木牌,写着“传承树”。
“它真的发芽了!”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凑过来,小手轻轻碰了碰叶片,“林晓姐姐,这棵树会一直陪着诗馆吗?”林晓点头,眼里满是温柔:“它会和诗馆一起长大,就像太爷爷太奶奶的故事,会一直传下去。”
就在众人围着传承树拍照时,林晓突然发现树苗根部的泥土里,嵌着一个巴掌大的银杏木盒——盒盖缝隙里卡着一片干枯的银杏叶,是1953年的旧叶,叶片上还留着外婆特有的绣纹标记。“这里有个木盒!”她小心地蹲下来,用手指拨开泥土,将木盒挖了出来。
木盒没有锁,轻轻一掀就开了。里面铺着浅蓝色的绒布,放着两样东西:一本线装的《下一代银杏诗使选拔细则》,封面是外婆晚年的笔迹,纸边已有些脆化;还有半块银杏木牌,上面刻着“新承”二字,边缘有明显的拼接痕迹,显然还有另一半藏在别处。
“是给下一代诗使的!”星晚凑过来,翻开细则第一页,上面写着:“首届诗使培育传承树后,需寻得‘新承’木牌的另一半(藏于南方栀居传承树旁),合牌后方可选定下一代诗使,需满足二愿:爱银杏、懂诗词、愿守此馆;授其《诗馆守护手记》,记吾辈旧物与诗馆日常。”
栀言立刻拿出手机,给栀居的姨妈发消息:“我们明年春天就去南方,找另一半木牌!”林晓握紧手里的半块木牌,指尖能摸到刻字的温度,仿佛握住了祖辈们早已安排好的传承接力棒。
夏爷爷看着木盒,笑着说:“阿栀夫当年总说‘传承不是一代人的事,是一串人的约定’,现在看来,他们早就为每一步都埋下了线索。”沈妈妈则从包里拿出一本新的线装本,递给林晓:“这是按照外婆的《沈家诗词本》做的《诗馆守护手记》,以后你要把诗馆的故事、传承树的生长、新诗使的选拔,都记在这里面。”
启幕仪式的最后,林晓带着所有人来到正厅的银杏木梁下——梁上刻着那首未完成的合写诗,只写了上阕:“银杏满庭芳,诗声绕画梁。百年承一约,”下阕的位置留着空白,旁边刻着外婆的小字:“待下一代诗使续之。”林晓轻声念出上阕,孩子们跟着附和,稚嫩的声音与纪念厅里播放的1952年笔会录音重叠,像一场跨越时空的诗词合唱。
傍晚时分,林晓在《诗馆守护手记》的第一页写下:
“二零四三年十月,银杏诗词馆启幕,传承树高五十厘米,新叶六片。于树底寻得外婆藏之木盒,获《下一代诗使选拔细则》与半块‘新承’木牌,约定明年春赴南方栀居寻另一半。太辈之愿已圆,新的传承正始。”
星晚在旁边贴了一张传承树的照片,又添了一行:“今日启幕,有三十个孩子报名‘银杏诗词营’,他们说要像林晓姐姐一样,做诗馆的守护者。”
离开诗馆前,林晓最后看了一眼那棵传承树,月光洒在叶片上,像给新芽镀了层银。她突然想起外婆信里的一句话:“银杏会落,但诗声不会;人会老,但传承不会。”她知道,明年春天的南方之行,又会是一场新的传承之旅,而那另一半“新承”木牌里,或许还藏着祖辈们未说尽的心意。
只是她不知道,南方栀居的传承树旁,除了另一半木牌,还埋着一个浅棕色的布包——里面装着外婆和阿栀奶奶晚年合写的《诗馆四季诗》,每首诗都标注了“春咏芽、夏咏叶、秋咏果、冬咏枝”,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待新诗使合牌时,以此诗为开篇,教孩子们唱给传承树听。”这个藏在南方泥土里的约定,正等着林晓在明年春天,带着半块木牌,温柔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