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一道破空声此时响起,远处不少士卒瞬间出现,为首的男子面容冷漠,但却英姿飒爽,哪怕是到了这个年纪了,却也依旧有往昔的风采。
“哒哒哒”
马蹄声响起,马背上的人来到了李显的面前,看着李显的神色,长叹一声。
“不错,还算没有辱没了我李氏的脸面。”
“起来吧。”
李显抬起头,看向那坐在高头大马上的人,脸上神色怪异无比,这....竟然是太上皇!
“皇爷爷!”
李显瞬间跪伏在地上,面容上带着激动、惊喜、以及一抹悲痛之色,在这个时候能够迅速反应过来并且将脸上神色浮现的如此“多姿”,这倒是让李世民眼眸中的色彩更加闪烁了一下。
只听得李显声音悲怆:“孙儿不知这些人是何处来的,又有什么目的,竟然在听到孙儿的名字以及身份后还敢如此,甚至更加.....”
他十分聪慧的收拢了自己后面的话语,只是沉寂的说道:“还请皇爷爷为孙儿做主!”
李世民沉默许久,眼眸只是看着李显,良久之后才哈哈大笑:“好!”
“走吧,跟朕回京!”
他冷笑一声,眺望着远处的方向,那朦胧夜雨中的京都竟然显得模糊轮廓。
此时,李世民身旁一个年纪相符,但看起来比李世民更加年轻一些的男子摇了摇头:“哎,兄弟阋墙啊。”
“二郎,你这子孙倒是有趣。”
“比之承乾倒是好了不少。”
李世民撇了撇嘴,但对男子的声音并没有什么反驳之意,只是无奈说道:“大哥,你说的我哪里能够不知道呢?”
“哎。”
“皇位啊。”
他沉吟片刻:“此次若非是碰巧遇到了大哥,只怕我这孙子就要死在这荒山野岭了。”
“大哥。”
李世民只是稍加思索:“昔年父皇崩逝的时候您都没有回京都,如今已然多年过去,认识您的人除却当年的那几位,其余的也都已经死的死,回乡的回乡了。”
“何不跟随朕一同回京呢?”
“修竹此时也在京都,左右仁王已经死了,李建成这个人回京又有什么干系?见一见故人吧。”
李世民的声音中带着怅然:“故人如同风中的落叶一般,风一吹,一会儿便少了一个,一会儿便又少了一个。”
“再不见一见故人,只怕是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李建成心中有些许犹豫,但左右李世民都这般说了,他也想要回京都祭拜一下父皇了,当即便点了点头,不再坚定。
李世民见状哈哈大笑,似乎又回到了年轻意气风发的时候,他手中拿着马鞭,指着远处轻声道:“走吧。”
“去见一见....乾儿。”
.... ....
京都
梨花小院
陈修竹安然的躺在躺椅上,半眯着眼睛,一阵风吹过来将这满院子的梨花都给吹落了,整个院子都是一片白色。
李承乾此时坐在陈修竹的旁边,像是苍老了数十岁一样。
他沉默的看着面前的棋盘,眼神中带着痛苦和无奈,只是说道:“老师,您说这次....是不是朕害了自己的孩子?”
李承乾的眼眸中后悔的光芒如同深渊中的湖水一样,看似波澜不惊,但实则暗潮汹涌。
他将自己仅剩下的儿子的死归结在自己的身上。
陈修竹只是轻叹一声:“陛下,时也命也,哪里有一成不变的事情呢?玉不琢不成器,您也是为了太子好。”
“只是太子的性格.....所以才导致了今日的事情啊。”
他指了指一旁的桌子:“只不过.....”
“太子之逝,其实不单单是太子的缘故,还有一部分的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您看一看吧。”
推波助澜?
李承乾瞬间心中杀气四起。
什么人敢对他的子嗣动手?!想死?
他低头看去,却在看见那书信中所言的时候顿时愣在了那里。
“这.....”
李承乾微微皱眉:“所以,无论是地动还是太子的事情,竟然都是这一群人在暗中动手吗?”
“只是没有想到......”
李承乾的眼眸中闪过些许狰狞,但狰狞的背后便是恐惧了。
“只是没有想到,这群人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其势力竟然还如此庞大?简直是令人心惊。”
陈修竹只是淡淡一笑说道:“他们可毕竟都是积累了千年的世家,虽然比不了陈氏,但左右力量可不是表面上见到的那么轻松惬意的。”
他沉默的说道:“陈氏将这些人杀了一遍又一遍,可是只要有阶级的存在,只要有权贵的存在,他们总是会一遍又一遍的复生。”
“哪怕他们的根事实上已经不是一个了,哪怕他们已经换了一批又一批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这些人恰如野草一样,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啊......”
李承乾眼睛中带着些许不甘:“可难道就看着他们如此这般行事吗?”
他双目中带着愤怒猩红以及些许泪水:“老师,求您帮帮朕!”
“这口气,朕咽不下去啊!”
陈修竹还未曾说话,远处便响起一阵脚步声,继而一个声音响起:“咽不下去?那就让那些人全都付出代价!”
随着这声音出现的,正是李世民以及李建成二人。
多年未见,这二人的神色英姿一如当年。
李承乾抬起头,看着站在那里的李世民,哪怕此时的他已经执掌朝政多年,哪怕此时的他已然人至中年,可眼眸却忽而一酸。
在这个人的面前,他依旧只是个孩子而已。
一声带着哭腔的声音悄然响起。
“父皇......”
李承乾重重的跪在了李世民的面前,声音中带着委屈:“儿子给您丢人了!”
是啊。
被世家大族算计的自己的两个儿子接二连三的死掉,最后落得一个绝嗣的下场,这何尝不是.....一种丢李世民的人呢?
李世民长叹一声,声音中带着无奈和叹惋。
他没有理会此时痛哭的李承乾,只是看向陈修竹:“修竹啊,多年不见,一切可还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