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皓泽透过窗户看着月光下的秦可双。
那个小女人悠闲地坐在秋千上,开心得什么。她的胸前纽扣上斜插着一枝玫瑰,随意晃荡着,傻傻的,像个孩子。她这么容易满足,好像长不大!那个秋千,有这么好玩吗?还好当时自己没有拆了它,他明明想拆了那个秋千做停车场的。
他想起那天看见她的情形,那天,他第一次看见她笑,星目微掩,唇角轻扬。连同那些彩蝶都追随着她起舞。她的笑,如同冬日里的一道艳阳,带着她无限的力量穿透黯然的世界。
在光与影的交错中,她美得不可方物!纤瘦婀娜的身姿在清风里飞扬,瓷白色的脸庞用实际诠释了什么叫做“国色天香”,明眸里隐含着的阳光,鲜嫩欲滴的唇角挂着的笑意,呵,那是怎样的仙女啊!
那时候的他,就被吸引了吧。他心里隐隐一动,看着那人间精灵唇角的笑容,有些庆幸当时没有把那个秋千拆了。
秦可双玩了一会儿,从口袋里翻出一个小包,捧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深深吸了一口,开心地踢着她的脚。
玩了一会儿,秦可双溜下秋千,对着月亮跳了几下,似乎有什么令她特别高兴的事情。看她笨拙地扭动着腰肢,在月光下挥舞着双手的情形,付皓泽简直惊呆了。
他怎么会认识了她!天哪,她有脑子吗?怎么会做出这么幼稚的行为?她还真像个孩子!玩野了的那种!不过,付皓泽一点都没意识到,看着她开心地蹦跳,他的唇角也满满的都是笑容,幸福是会传染的,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影响了他整个世界。
玩了一会儿,秦可双终于收了心,走进了房间。
她从房门里探出脑袋,看到付皓泽,马上收敛了自己的笑容,然后,乖乖地走到梳妆台前,把那个小包拿了出来。
从她进来的那刻开始,房间里就氤氲着一种馨香,淡雅高洁,余香绕梁,似曾——熟悉。
“什么?”付皓泽问。
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闪着喜悦:“我家的熏香。”
这种香味,很是熟悉,她身上一直有的。付皓泽拿过那个小包,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有几页宣纸,薄薄的几页纸上,工整地写着几行小字。这是她家熏香的配方吗?小包里,还有三个极为精致的描金彩绘小口瓶,很古式、很有味道的那种,使人情不自禁想起“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这样的句子。
见她心情这么好,付皓泽也被传染:“这么高兴?”
“嗯,很开心呢!付皓泽,我以为会丢掉了呢,没想到付三少爷让人找到了。有这些我们家的牌子‘福瑞添香’就不会倒。”
怪不得这么开心!付皓泽当然知道那配方对这种传统的家庭意味着什么。那是代代相传,世代积累的财富啊!那更是一种传承,象征着家族的荣耀。
可是怎么又是付三?他成心的吧。付三一直图谋不轨,动机不良!那天他就说了他喜欢秦可双,说是自己非要横插一脚,把她抢去了。他还说如果自己不好好待她,他就带着她远走高飞,让自己永远也找不到她。哼,他要是敢!他不知道自己没有她会活不下去吗?
对自己的女人献殷勤,还不把这些告诉自己,偷偷摸摸地在可双面前刷着存在感,这付三,是要气死自己吗?绝对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付皓泽不觉地把秦可双圈进自己怀里,在她后颈间吸了一口。
秦可双打开一个小瓶,馥郁的香味弥漫在整个房间,她习惯地在自己的耳根擦了一些。她已经“断货”好久了,这味道令她开心,一直用惯了的,格外令人心安。做好这些,她又全部把它们收进化妆盒。
“可双,这个配方那么珍贵,你不收好吗?”这女人,难道要把这么珍贵的东西放在化妆盒里,一点都不怕别有用心的人偷走吗?
“当然了,那可是我们家老师傅那么多年的心血,不断试错、不断创新研制而成的,我怎么不珍惜?”
“需要在房间里加个保险柜吗?”付皓泽提醒道。
“啊?不……不用了……”放保险柜,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直接告诉别人“这里有宝贝”吗?
“你知道,这配方,有多少人绞尽脑汁想要得到吗?”这个小女人,怎么会知道这个世界有多险恶?他知道的有人为了抢一张药方,上百人陷于争斗,大打出手,血流成河。
这几天,因为查依瑶的事情,他接触到了那些传统工艺的保护群体,了解他们为了保护“国宝”付出过多少热血青春。
那一个个鲜活的有血有肉的生命,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保护传统”的钢铁长城。“身兼德美,行入孝悌,上善若水,遗善无累。”他们用自己的热爱走进经典,用自己的行动去实践经典,用自己无私的青春和热血去守卫和传承经典。
“这是我们家的东西,谁也不能来抢。”
“这个世界,已经乱成了什么样子!还有那些日本人,好的东西,他们都想搜刮过去。”
“付皓泽,你说得我都害怕了。我怕我的责任过于重大!我怕自己守不住这些配方!我怕那么好的东西被日本人抢去!”
“有一种地方叫银行保险柜。可双,要不租个银行的保险柜?我们可以把这放进保险柜里。”听了秦可双的话,付皓泽心里也有些担心了,那个白芷莜,虽然说之前就熟悉,可是这两年,谁也不能保证她还是那个他认识的白芷莜。
春梅的担心不无道理,他也早就怀疑了。不合常理的背后肯定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她是谁的人?是军方的?还是日本人的?她来“玫瑰庄园”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付皓泽想着,情不自禁地用耳朵贴着秦可双的后背。她热热的身体里鲜活的心脏强劲有力地跳动着,宣泄着他的幸福。
“我没有弄过。你觉得好吗?”她转过头来看他。
“我们往保险柜里存点值钱的,把配方夹进去。”付皓泽提议。
“可以吗?”不过她好像没有值钱的东西。
“当然可以。”付皓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