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之对她的反应毫不意外,他凤眸微眯,凌厉的目光扫过诡异的石林,最后落在陆槐荫惨白的脸上。
声音阴冷地说道:“不说,那我就剁掉你的手指。问一遍剁一根,你还有十次机会。”
说罢,腰间长剑“唰”地抽出,对准陆槐荫的右手:“反正这只手也废了,也不在乎再缺几根指头了,就从这只开始吧!”
忽然他又啧啧两声:“真是可惜了,以后这鲜艳的蔻丹都不知该涂在哪里了?!”
说着,剑刃对准了陆槐荫的手指。
“不要!”陆槐荫眼中露出惊恐,惊呼出声。她相信沈淮之能干得出来。
即便手筋已废,她也不想变成没有手指的丑样子,于是颤声道:“往前走……到了第四块形似竹笋的巨石,”她声音沙哑,满是屈辱,“右转……然后每逢路口就右转。”
她已隐隐猜测出沈淮之是来做什么的,所以他进去了又如何?反正那丫头已经不在了。
不如让师父好好惩戒他,也好为自己报仇!
沈淮之眼神微动,一名侍卫立刻上前,依言探路。果然,多次右转之后,几乎是兜了一个圈子,就从石阵中轻松出去了。
远处传来哨声,传递着平安的讯号。
“继续。”沈淮之示意队伍跟上。
于是众人行走于迷阵中,呈蛇形排列。
就在众人眼看着就要穿过这片石林时,空气中忽然飘来一阵诡异的花香,淡淡的,带着几分清新,几分甜腻。
沈淮之察觉不妙,大声提醒道:“都屏住呼吸——”
可是还是晚了,有的人已经倒了下去,发出沉闷的响声。
扛着陆槐荫的那人,身子一晃,直直栽了下去。
“扑通”一声,将陆槐荫失手抛在了地上。陆槐荫闷哼一声,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翻了个,疼得七荤八素。
沈淮之头脑发晕,仿佛喝醉了一般,脚下也开始打晃。他将长剑对准自己的大腿,微微刺入少许。
尖锐的刺痛猛然惊醒了他的神智,但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他以长剑拄地,强撑着不倒。
然而他的坚持不过须臾,接着也跟着倒了下去。
至此,整支队伍——全军覆没!
随后那股异香渐渐消失。
不多时,出现了很多仆人,将躺在地上的人拉出石阵,一一排列。
见陆槐荫也受了伤,连忙将她扶坐起来。
那些人默默做着事情,没人发出一声,动作却麻利迅速,整齐有序。
不多时,远处走来一位须发老者。老者一身白衣,须发皆白,看起来仙风道骨,有种世外仙人的超凡气质。
当他看见陆槐荫浑身是血时,脸色骤变,疾步上前,眼中的慌乱是前所未有过的:“槐荫,你……你怎弄成这样?是谁干的?!”
陆槐荫苦笑一声,泪水夺眶而出:“师父,你要为徒儿做主啊!”
夜冥渊仔细查看她的伤情,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爱徒不仅手筋被人割断,甚至还缺失了一小段,一看就是心思缜密、手法专业的行家所为,如此一来,恢复起来基本不可能了,这叫他如何是好?
夜冥渊神色震怒。他做梦也没想到,在自家门口,徒儿竟被人欺负成这样。
胸中涌出一股怒意:“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陆槐荫怨毒的目光看向沈淮之:“师傅,是他,就是他把徒儿害成了这个样子。”
夜冥渊须发皆张,胸中的怒意滔天。他顺着陆槐荫怨毒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地上倒着一个玄衣男子。
那人面如冠玉,鼻梁高挺,下颌线立体,模样倒是颇为英气,很难想象,竟然是个心狠手辣的恶魔。
“好,好!竟然敢在我幽冥谷撒泼,老夫定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着他示意仆人,“去,将这个狂徒绑在噬骨架上,我要让他尝尝噬骨钉的滋味!”
有两名仆人走上前,正要拖起沈淮之……
就在这时,本该昏迷的沈淮之骤然睁眼。那双亮如星辰的眸子,此刻却淬着寒潭般的冷冽,周身气息也散发出骇人的戾气。
那两人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沈淮之腰部一拧,双腿如抽出的钢鞭,划出两道凌厉的弧度,瞬间将两人踹飞。
而他本人如破土劲松般拔地而起。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周围的人都来不及反应。
沈淮之踢飞仆人手中的长剑,一个空翻接起,下一秒锋利的剑刃就抵在了陆槐荫颈下:“别动!”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只在一夕间就化被动为主动。
夜冥渊吃惊非小,手指微颤地指向沈淮之:“你……你竟没中醉仙散?”
沈淮之道:“赶紧给我的人解毒,如若不然,别怪我对她下死手!”
夜冥渊万万没想到,有人能逃过他的醉仙散,还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劫持了他的徒儿。
陆槐荫的面色苍白如纸,脖颈间的利刃因为沈淮之的微微用力,已经划出一道血痕,可此刻的她却梗着脖子:“沈淮之,你杀了我又如何?我师傅是不会饶了你的!”
听到这个名字,夜冥渊只觉耳熟。他微微皱了皱眉:“这人就是几年前你曾经救回来的那人?”
沈淮之冷笑:“莫要再说救过我,若是没有碰到她,我早就回军营了,也不会被困在谷中受尽折磨!”
一句话戳到了陆槐荫的痛处,她红着眼,声音嘶哑,带着偏执的疯狂:“沈淮之你不领情也就罢了,你怎能如此说我?当初我为了救你,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你三天三夜,给你喂汤喂药,到头来一片真心都喂了狗吗?”
“喂汤喂药?”沈淮之嗤笑一声,满脸不屑,“确实是喂药了,就是因为被你喂下了软筋散,我才会处处受限,被你摆布!”
沈淮之不想再跟她废话,直接看向夜冥渊,眼神凌厉如刀:“我数三个数,若不交出地上之人的解药,那就看着你的徒儿死在你的眼前吧!”
“一——二——”
尾音未落,空气凝重得似要炸开,夜冥渊的脸色越发难看。而沈淮之的剑刃又压入陆槐荫颈间肌肤少许,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