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江旭的意识脱离躯体,穿越层层时空壁垒,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场景。
这里没有古堡的阴森,没有暗影的诡异,只有一条普通的城市街道。
夜晚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照亮了湿漉漉的路面,显然刚下过一场小雨。
街道角落,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那里,披着一件破旧得如同麻袋的衣物,瑟瑟发抖。
那是个约莫八岁左右的小女孩,一头耀眼的紫色长发杂乱不堪,沾满了泥污,却难掩发质的柔顺。她的脸蛋冻得通红,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恐惧与无助,正警惕地看着周围,时不时瑟缩一下,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
江旭的意识悬浮在半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这就是幼年的法罗沃?”
没有黑袍,没有暗影契约,没有那双空洞的纯黑眼眸,此刻的她,只是一个渴望温暖、畏惧寒冷的普通小女孩。
可是什么,让她从这样一个无助的孩子,变成了如今那个狂热的暗夜信徒?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走来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看到蜷缩在角落的法罗沃,眼中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街道拐角处,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中年大叔恰巧路过。
他身材健硕,肩宽背厚,皮衣下的肌肉线条隐约可见,脸上带着几分粗犷的棱角,眼神却格外锐利。
看到眼前的一幕,大叔眉头一皱,沉声喝止:“住手!一群大男人,欺负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青年们被打断好事,转头怒视大叔:“哪来的多管闲事的?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呵。”大叔冷笑一声,不等青年们动手,便率先冲了上去。
他的动作不算花哨,却招招狠辣,拳拳到肉,显然是常年打斗练出来的硬功夫。
只见他侧身避开一个青年的拳头,反手一记肘击撞在对方胸口,紧接着抬脚踹飞另一个想要偷袭的家伙,不过三五下,几个小混混便被打得鼻青脸肿,哀嚎着抱头鼠窜。
解决完麻烦,大叔转身走向蜷缩在角落的法罗沃。
他脱下身上的皮衣,轻轻披在小姑娘单薄的肩上,皮衣还带着体温,瞬间驱散了些许寒意。
随后,他快步走向不远处的便利店,片刻后拿着一个热乎乎的面包和一瓶矿泉水回来,递到法罗沃面前。
“吃点东西吧。”大叔的声音柔和了许多,伸出粗糙的手掌,轻轻摸了摸法罗沃杂乱的紫色长发,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好好活下去,总会有希望的。”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黑色的皮衣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法罗沃愣了愣,低头看着手中的面包和水,又摸了摸身上带着暖意的皮衣,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她小口小口地啃着面包,泪水不知不觉从眼眶滑落,混着面包屑咽下,却是她许久未曾感受过的温暖。
江旭的意识悬浮在空中,看着法罗沃小口啃着面包,心中暗道:“只是一个心怀善意的普通人,看来他或许不是改变法罗沃命运的关键人物。”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江旭的意识如同旁观者,跟随着法罗沃在c市的街头流浪。
她依旧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在垃圾桶里翻找别人丢弃的食物,在桥洞下与流浪猫狗争抢一块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饿了就喝路边的积水,冷了就蜷缩在墙角发抖,那双曾经满是无助的眼睛,渐渐蒙上了一层麻木的灰翳。
透过法罗沃的视角,江旭也渐渐摸清了这座城市的脉络。
这里名为c市,表面繁华,实则早已腐朽不堪。
高层权贵为了一己私利,疯狂压榨底层人民,赋税苛重,物价飞涨,无数家庭在温饱线上苦苦挣扎。
城市中时常爆发暴动,衣衫褴褛的人们走上街头,抗议不公的待遇。
可在市长的口中,这些人不过是“受了点微不足道的不公,便心生怨恨、肆意报复的极端人士”。
城中的贵族与富商们纷纷附和,动用手中的权力与资源,将这些抗议者污蔑为“暴徒”,进行残酷的镇压。
“这些暴徒真可恶啊。”
江旭曾听到贵族们在马车中闲谈,语气中满是鄙夷,“竟敢深夜袭击市长的金库,破坏我们的产业,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他们口中的“暴徒”,确实常在暗夜中行动。
他们没有强大的力量,没有充足的武器,仅凭一腔孤勇,对抗着拥有异人护卫、海量财富与至高权力的权贵阶层。
他们如同暗夜中的萤火,在黎明来临前悄然退去,却从未停止过抗争。
“所以这些‘暴徒’,就是法罗沃口中的‘暗夜’?”
江旭微微摇头,心中满是疑惑,“可他们只是一群走投无路的普通人,根本没有操控暗影的力量,如何能让法罗沃成为狂热的信徒?”
江旭看得真切,市长一伙的力量何等强横——那些异人护卫个个身手卓绝,或操控烈焰焚天,或引动雷霆裂地,更有专门的刑讯机构“铁狱”,对待反抗的“暴徒”从不留活口,街巷中时常能看到反抗者的血迹与残肢。
而那些奋起抗争的普通人,手中只有石块、铁棍这类简陋武器,他们没有异能,没有后盾,仅凭一腔不甘与孤勇,对抗着掌握权力、财富与超凡力量的权贵阶层。
每一次街头抗议,每一次暗夜突袭,都伴随着鲜血与牺牲,可即便如此,依旧有人前赴后继地站出来。
江旭作为意识旁观者,心中满是无力。
他看得清楚,高层所有的压迫与镇压,都披着“合理合法”的外衣——赋税是“为了城市建设”,镇压是“维护公共秩序”,甚至连随意逮捕“可疑人员”,都有律法条文作为依据。
那所谓的法律,究竟是用来制裁谁的?
哈哈,原来是用来制裁这些“暴徒”的。
江旭心中泛起一阵苦涩的冷笑,这些为了活下去而抗争的普通人,在权贵眼中,竟成了罪该万死的恶人。
这样腐朽、不公的城市,即便毁灭了,似乎也不足为惜。
这一夜,c市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路灯的光晕在雨雾中变得模糊。
法罗沃蜷缩在桥洞下,正啃着白天捡到的半个硬面包,一道熟悉的身影却突然出现在雨幕中——是之前救过她的皮衣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