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尚未散尽的奥马哈海滩,潮水依旧不知疲倦地冲刷着浸透鲜血的沙砾,但空气中弥漫的绝望与死亡气息,已逐渐被一种劫后余生的亢奋与忙碌所取代。通往内陆的通道如同刚刚疏通的动脉,承载着源源不断的人员与物资,也承载着生的希望。而这一切改变的源头,都指向了东侧那片曾经是德军坚固堡垒的悬崖。
“东方旅”这个名字,以及其指挥官林晓,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幸存的美军士兵口中传颂,如同野火般蔓延至整个奥马哈登陆场,乃至后方的舰队。
最初,是那些第一批冲过wN62、wN63阵地下方谷地的美军士兵。他们亲眼看到了悬崖上那些穿着独特斑驳作战服、使用着改装武器、神情冷峻的东方面孔士兵,看到了他们是如何从德军堡垒的内部和侧后发起致命攻击,看到了他们与雷诺率领的两栖突击队里应外合。当他们与这些神秘的友军擦肩而过,看到对方疲惫却坚定的眼神,以及阵地上那些被肃清的德军工事时,一种混合着感激、敬佩与难以置信的情绪在心中激荡。
“就是他们!那些从悬崖上爬下来的家伙!”
“上帝,我亲眼看见他们用手榴弹炸掉了那个该死的碉堡!”
“听说他们的指挥官,就是那个叫林的将军,亲自带人从后面摸进了德国佬的老窝!”
这些最初的口耳相传,迅速演变成了更加具体的传说。关于“幽灵般的攀岩者”,关于“精准得邪乎的炮火呼叫”(尤其是那句莫名其妙的“意大利炮”),关于他们用喷火坦克焚烧碉堡的狠辣,关于他们以少胜多、悍不畏死的战斗风格……每一个细节都在添油加醋的传播中,变得更加富有传奇色彩。
很快,这种基层士兵自发的崇敬,开始以更直观的方式表现出来。
当林晓带着一支小分队,沿着刚刚稳固的通道前往滩头美军新设立的临时指挥所进行联络时,他们遇到了一队正在路边休整、满身泥泞的美军士兵。这些大兵们原本或坐或躺,疲惫不堪,但当他们看清林晓一行人臂章上那独特的星辰闪电徽标时,竟不约而同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没有人下令,他们自发地排列成不算整齐的队伍,脏污而年轻的脸上带着肃穆和由衷的感激,向着林晓和他的士兵们,行起了庄严的军礼。目光交汇处,无声胜有声。那是一种对救命恩人最直接、最质朴的致意。
一路行去,类似的情景不断上演。无论是正在搬运弹药的后勤兵,还是负责警戒的哨兵,或是躺在担架上等待后送的伤员,只要认出他们,都会投来感激的目光,或艰难地抬起手臂敬礼。甚至有一些情绪激动的士兵,会不顾礼节地冲上来,紧紧握住“东方旅”士兵的手,用带着各地口音的英语反复说着“thank you! thank you, buddy!(谢谢你!谢谢你,兄弟!)”
在滩头指挥所,布莱德雷将军的副官,一位之前还对“东方旅”能力将信将疑的中校,此刻亲自迎了出来,他的态度与战前会议时判若两人,充满了敬意。
“林将军!”中校敬礼,语气激动,“布莱德雷将军让我务必转达他和全体第一集团军官兵最深的谢意!你们……你们创造了奇迹!奥马哈的战报已经发往最高司令部,你们是今天当之无愧的英雄!”
他顿了顿,看着林晓身后那些虽然疲惫却军纪严整的士兵,感慨道:“我的士兵们……他们都说,是你们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现在整个奥马哈,都在传颂‘奥马哈的救星’。”
“救星不敢当。”林晓平静地回礼,脸上并没有太多得意的神色,“我们只是完成了被赋予的任务。胜利属于所有浴血奋战的盟军将士。”
他的谦逊,更赢得了在场美军军官的好感。
与此同时,随军记者们也嗅到了这个绝佳的新闻素材。镁光灯开始对准这些东方面孔的士兵,对准他们身上与众不同的装备,对准他们那张扬又内敛的独特气质。很快,“东方旅”和林晓的形象,伴随着“奥马哈奇迹”、“侧翼破袭者”、“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等标题,通过无线电波和即将送出的胶片,传向伦敦,传向华盛顿,传向世界。
在士兵们简单的口粮分享中,在战地记者匆忙的采访里,在军官们正式的战报往来间,“奥马哈的救星”这个称号,不胫而走,深深烙印在了参与d日奥马哈之战的所有美军官兵心中,也初步奠定了“东方旅”在盟军序列中独特而崇高的地位。
面对如潮的赞誉,林晓保持着异常的冷静。他在临时搭建的营帐里,对着麾下军官说道:“名声是好事,也是压力。美军看得起我们,后续更艰巨的任务会接踵而来。告诉兄弟们,戒骄戒躁,整理装备,补充弹药。奥马哈只是我们欧洲之行的第一站,别忘了,卡昂和更强大的敌人还在前面等着我们。”
他走出营帐,望着西边卡昂方向天空中依旧不时亮起的炮火闪光,目光深远。救星之名,是荣誉,更是沉甸甸的责任。他知道,“东方旅”这把锋利的尖刀,已经在欧洲战场亮出了骇人的锋芒,而接下来,他们需要刺向更坚硬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