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远远望去,府城的城墙巍峨耸立,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丁显精神一振:“江姑娘,前面就是府城了!两刻钟后,咱们就能到府衙别院!”
江言沐点点头,目光紧紧盯着那片轮廓渐清的城池,心中既有焦灼,也有一丝隐隐的不安。她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究竟是一场能化解的危机,还是更深的漩涡。
但事已至此,她别无选择,只能一往无前。
马匹踏着晨露,终于踏入了府城的城门。
街上已有了零星的行人,见他们一行人气喘吁吁、风尘仆仆,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丁显无暇顾及这些,径直领着江言沐往府衙别院而去。
越靠近别院,江言沐便越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压抑气息,门口值守的护卫神色凝重,见丁显回来,忙上前开门,眼神中满是期盼。
“江姑娘,里面请!”丁显快步引路,穿过庭院,直奔后院。
卧房外站着几名面色愁苦的护卫,还有一位黑衣劲装的年轻男子,正是简乾。
他见丁显带着江言沐进来,眼中立刻燃起希望的光芒,快步上前拱手:“江姑娘,你可算来了!”
江言沐不及寒暄,只道:“带我去见云公子。”
简乾连忙应声,推开卧房的门。
一股淡淡的药味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异香扑面而来,江言沐脚步一顿,目光立刻投向床榻。
云骁静静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江言沐快步走到床前,手指搭上他的脉搏。
脉象虚浮无力,却又平稳无波,还真不像是中毒。
江言沐收回手,四下打量了一番。
“怎么样,江姑娘?”简乾丁显几人原本站在远处,怕打扰到她,这时终于急切问出声。
江言沐没有立刻回答,她伸手入袖,从空间取出一个小袋,那是不。一个针袋和一小瓶透明的液体。
用银针蘸了些液体,轻轻刺入云骁的人中、合谷、涌泉三穴,动作快到让简乾几人都来不及反应。
不过他们也是怔了一下,伸出要阻止的手默默收回。
疑人勿用,何况这位江姑娘也是主子信任的人。
片刻后,云骁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呼吸似乎比刚才顺畅了些许,但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就这短短的片刻,已经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只是等了良久,刚刚升起的希望,又变成了失望。
难道江姑娘也没有办法吗?
府城里稍微有点名气的大夫都请过了,没有人能知道是什么病因。
如果在京城,还可以请御医看看,而这里……
既能互相对视一眼,如果江姑娘也没有办法,那他们就带着主子立马赶回京城,希望时间来得及,也希望御医能治!
江言沐转过头:“云公子昏迷前,可有见过什么陌生人?或是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花草、熏香、或是他人赠送的东西!”
几个护卫面面相觑,岂止是接触陌生人,主子都经历过好几番危险了,但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反倒将那些暗害的、背后的,一个个都揪了出来。
独独这一次竟然无声无息的突然昏睡不醒。
俞安在心里把所有人都排查了一遍,实在想不出哪一个更加异常些,他不确定的说:“主子查案,见过许……”
“有没有从西南来的,或者户籍是西南。”江言沐直接给出了方向。
“有有有,有个盐商,就是当初和庞子煜一起构陷一对账房师徒的,他就是秦州人。”
丁显小心翼翼地问:“主子的病和西南有关系吗?”
江言沐说:“秦州西北部有一种草,叫醉魂草。从中间可以提炼出一种汁液,要是误食了,人就像失了魂一样,永远沉睡,直到精气神消耗尽,悄然死于睡梦中。这种草验不出中毒,也验不出任何成分。”
众护卫脸色大变,俞安眉头拧成川字,上前一步,语声急切:“江姑娘,您既然认得这毒物,定然有解法对不对?只要能救主子,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们兄弟都万死不辞!”
“不是单纯中了醉魂草,”江言沐摇着头,“这世上有一种罕见的蛊虫,叫‘睡蛊’,以人的精气神为食,若不尽快引出,不出三日,云公子便会气绝身亡。”
“蛊虫?!”丁显和简乾同时惊呼出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江言沐的目光扫过一众护卫,欲言又止。
俞安急声问:“蛊是什么样子的?怎么样会中蛊,又该怎么解?”
江言沐言简意赅:“口入。”
她又解释:“这种蛊虫极其细微幼小,几乎肉眼难见。但唯有从口入,才有效果。”说着,她收回了目光。
俞安等人眼色沉了沉。
就算那个盐商是从西南来的,但是他没有办法把这东西下在主子的吃食和茶水中。
主子几乎不在外面吃任何东西。
只有身边人才能办到。
“当务之急,是先引出蛊虫,保住云公子的性命。简护卫,麻烦你立刻去准备三样东西:陈年糯米三斤、黑狗血一碗、艾草一束,越快越好!”
听了江言沐的话,简乾有些呆滞,这是民间驱鬼的一套?
主子不是中了蛊和毒吗?
不过他也没有多问,答应一声,立刻就去办了。
江言沐看俞安:“秦州有醉魂草,但是也有一种赤阳花。赤阳花是药材,药铺里应该有,只是比较稀少,需要多跑几家。”
“我去!”
俞安二话没说,立刻就去了。
江言沐又看丁显,语气有些为难:“有一样东西比较难取。”
“江姑娘你说!”
“我需要那名秦州盐商的一点指尖血,中指的!”
丁显刚想说“这有何难”?就听江言沐又说,“但是取血之时,血的主人需要心情愉悦,不可有惊惧、恐惧、害怕等任何不好的因素,而且还需要是他主动愿意的。那个盐商如果真是投毒之人,他一定知道,他的中指血就是解药之一。”
丁显怔住。
这可比杀人难多了!
对方既然下毒,又怎么会主动愿意献出自己的中指血呢?而且还在心情愉悦的情况下,这根本不可能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