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中有鬼”四字,如同冰锥刺入林凡心底,让庆功宴的喧嚣瞬间在他耳中变得遥远而虚假。他面上依旧带着从容的笑意,与前来敬酒的各方巨头应酬,神识却在“本我系统”的加持下,以前所未有的细致与隐蔽,如同无形的水银,悄然浸润着大殿的每一个角落,观察着每一个细微的动静、气息的流转、乃至神魂最本源的波动。
玄冰宫主举杯时指尖一丝难以察觉的、与周遭热烈氛围格格不入的冰寒律动;金刚寺方丈眼底深处那抹过于澄澈、仿佛看透一切却毫无波澜的慈悲;琉璃掌教周身纯净气息中,一丝极其隐晦的、如同程序般精准的能量循环;东荒家主谈及阵法时,眼中偶尔闪过的、超越狂热近似偏执的光芒……
每个人都有那么一丝丝难以言喻的“不协调感”,但在当前这种高压环境下,似乎又都可以用压力过大、功法特性或个人性格来解释,无法作为确凿证据。
“观测者的手段,果然诡谲难防。”林凡心中暗凛。这“鬼”隐藏极深,且其存在方式可能超出常理,或许是潜移默化的影响,或许是更高明的伪装。
宴席散后,林凡独自立于主殿露台,眺望远方天空中那三个依旧悬浮的“肃正棱柱”以及冰冷的“天穹之眸”。花想容无声地来到他身边。
“情报来源可靠吗?”林凡没有回头,轻声问道。
“那条暗线,三百年前便已埋下,只传回过三次消息,前两次皆关乎宗门存亡,无一错漏。此次传讯后,其魂灯……已灭。”花想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沉重。
林凡沉默片刻。牺牲了一位埋藏如此之深的暗子,换来这四个字,其分量可想而知。
“此事,暂勿声张,仅限于你我知晓。”林凡转身,看向花想容,“对方在暗,我们在明。贸然清查,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引起盟内恐慌,正中对方下怀。”
“那该如何应对?”
林凡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既然他们想窥探,想收集数据,那我们就给他们看我们想让他们看的。将计就计,布一个迷阵。”
他迅速做出安排。明面上,逆天盟的一切工作照旧,甚至更加高调。林凡下令,集中联盟所有阵道资源,在飘渺峰外围,大张旗鼓地构建一个超巨型的、号称能“反弹一切攻击”的“九转乾坤大阵”,并故意让阵图“不慎”泄露部分出去,吸引所有目光。
暗地里,他却通过绝对信任的七位夫人以及少数核心弟子,执行另一套方案。
翌日,联盟高层会议上,林凡提出了构建“九转乾坤大阵”的宏伟计划,声称此阵乃他结合混沌道统与上古阵道所得,一旦建成,足以硬撼“肃正单位”。此议得到了东荒阵道世家的大力支持,其他巨头虽觉工程浩大,但在林凡的坚持和展现出的部分“阵图精妙”下,也纷纷表示赞同。
消息很快传出,联盟上下都将希望寄托于此阵,士气大振。而暗中的窥探者,果然将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座正在热火朝天建设中的大阵上。
与此同时,在林凡的密室中,另一项真正关键的工程悄然启动。他以混沌道力隔绝内外,与凌霜、苏月灵、姜璃、铁心兰、玄灵儿五人,共同炼制一套小巧的、名为“七星定魂梭”的法宝。此宝并非用于攻击或防御,其唯一作用,便是基于七情共鸣,在特定条件下,稳定并显化一定范围内生灵最真实的灵魂本源波动,任何伪装与侵蚀,在七情之力的共鸣照耀下,都将无所遁形!
而花想容,则动用了百花楼最后几条未曾启动的“沉睡”暗线,开始从侧面,秘密调查近期联盟内部所有可疑的资金、物资流动,以及一些关键人物不为人知的过往与接触史。
虚实之间,一张针对内鬼的大网,悄无声息地撒下。
数日后,“九转乾坤大阵”的建设遇到了“瓶颈”,几处关键节点需要几种罕见的空间属性材料才能贯通。林凡在联盟会议上提出,需要组建一支精锐小队,前往大陆极西之地的一处上古遗迹“空桑山”寻找。
此任务危险重重,且意义重大。各方势力首领均表示支持,并推举人选。
最终,一支由玄冰宫一位资深长老、金刚寺一位护法金刚、琉璃净土一位阵法大家以及东荒世家一位核心弟子组成的四人小队被选定。表面上看,这支小队实力均衡,各有所长,是执行此任务的最佳人选。
小队出发当日,林凡亲自相送,并将四枚精心炼制的“护身玉符”赠予四人,声称可在危急时刻保命。四人感激接过。
然而,就在小队乘坐飞舟离去后不久,密室之中,林凡面前悬浮的五枚“七星定魂梭”中,对应那名东荒世家核心弟子的那一枚,其上的光芒,微不可察地……紊乱了刹那!虽然迅速恢复正常,但那一瞬间的异常,却被紧紧盯着它们的林凡和玄灵儿精准捕捉!
“果然……问题出在东荒阵道世家?”凌霜眼神一寒。
“未必。”林凡摇了摇头,目光深邃,“也可能是有人……故意将线索引向那里。这紊乱太明显,像是急于撇清,又像是……嫁祸。”
就在林凡等人根据这微小的线索深入推演时,花想容匆匆而入,带来一个更令人心惊的消息。
“刚确认,我们派往南海,与散修联盟‘碧波盟’接触的使者团,在途中遭遇不明势力伏击,全军覆没!现场残留的能量痕迹,经过初步分析,其中……混杂着一丝极其纯净的佛力!”
佛力?金刚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凝重。内鬼的阴影,似乎比想象的更加错综复杂,其触手,已然开始伸向联盟外部,破坏逆天盟的联合大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