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四年,夏。
凤仪宫的药圃已然郁郁葱葱。
并非什么名贵品种,只是些常见的三七、薄荷、艾草之类……
但在沈薇薇的悉心照料和体内那缕青鸾残力的无形滋养下,长势格外喜人,叶片肥厚,色泽莹润……
沈薇薇穿一身简便的棉布裙衫,正蹲在药垄间,小心地为一株三七除草。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神情专注而宁静。
经过数月的调养,青鸾之力已与她自身气息初步融合。
这生机并非力量的恢复,而是一种本质的活性。
她依旧无法调动磅礴的混沌之气,但感知却变得更加敏锐、精微。
“娘娘,陛下派人送来些新贡的蜜瓜,说是西域快马加鞭送来的,最是清甜解暑。”阿木端着果盘,笑吟吟地走过来。
沈薇薇站起身,接过阿木递来的湿帕子擦了擦手,看着那切好的、晶莹剔透的蜜瓜,唇角微弯:“他倒是会挑时候。”
这般细致入微的关怀,于寻常夫妻或许常见,于帝王而言,却是难得。
她拈起一块放入口中,果然清甜多汁,凉意沁人心脾。
然而,就在瓜肉入腹的刹那,她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并非瓜有问题,而是在这极致的清甜之中,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与她体内青鸾之力性质迥异,却又同样含着庞大生机的……异种能量。
这能量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若非她感知今非昔比,绝难察觉。
“这瓜……是西域哪里产的?”她状似无意地问道。
阿木不疑有他,回道:“听说是鄯善国那边的新品种,叫什么‘翡翠蜜’,今年头一回进贡。”
鄯善国……西域……
沈薇薇目光微闪,没有再问。
她将剩下的蜜瓜慢慢吃完,那异种能量的感觉也随即消失……只是错觉?!
但她知道,不是。
星轨的偏移……
是夜,钦天监监正求见。
“陛下,娘娘,近半月来,臣夜观星象,见西方白虎星宿分野,有细微异动。尤其是主管兵戈、杀伐的‘昴宿’,其星光较往常晦暗三分,且轨迹有微弱偏移,似有……生机侵染之象,此乃亘古未见之异兆!”
星象异动?生机侵染杀伐之星?
星象之学,玄奥莫测,但钦天监世代传承,绝不会无的放矢。
“可能推断缘由?”萧景珩沉声问。
监正摇头,面露难色:“臣才疏学浅,只能观其象,难究其源。只知此异象源头,大致指向……西域方向。”
又是西域!
白天那“翡翠蜜”中蕴含的异种生机,夜晚钦天监观测到的西方星宿异动……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联系?
不速之客……
数日后,一个更加确切的消息,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边境八百里加急奏报:西域鄯善国使者团,已抵达玉门关,不日将入京朝贡。
而此次使者团的正使,并非鄯善国常见的王族或重臣,而是一位被称为“木灵尊者”的人物。
据边关斥候探知,此人在鄯善国地位超然,据说拥有沟通草木、催生五谷的神奇能力,深受鄯善国主敬重。
“木灵尊者……”萧景珩手指敲击御案,看向沈薇薇,“看来,西域的变故,与这位‘尊者’,脱不了干系。”
沈薇薇若有所思:“沟通草木,催生五谷……这倒与那‘翡翠蜜’中的生机之力,颇为吻合。只是,这力量竟能影响到天星星轨?”
她隐隐觉得,这位木灵尊者的到来,恐怕不仅仅是朝贡那么简单。
其背后代表的,可能是一种全新的、未知的力量体系,正在西域悄然崛起。
随着鄯善国使团即将抵达的消息传开,朝堂之上也泛起了微澜。
有大臣认为,此乃彰显国威、安抚西域的大好时机;也有老成持重者,对那位“木灵尊者”心存疑虑,建议谨慎对待。
她体内的混沌源胚,本质是演化万物,包容一切。
这来自西域、含着奇特生机的力,对她而言,是福是祸尚未可知,但无疑是一个观察、接触乃至……印证自身道路的绝佳机会。
她的“平凡”生活,注定无法长久。
她走到窗边,看着药圃中在月光下泛出微光的草药……
“木灵尊者……”她轻声自语,“但愿你此番前来,带来的不只是‘翡翠蜜’的甘甜。”
西域的风,即将吹入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