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夜幕低垂,伍嘉藏身于一条乡道旁废弃的民居灶屋里。
用找到的两瓶矿泉水和灶屋里堆砌的木柴生起了土灶的火,锅里煮着从路边菜地拔来的萝卜,调料很简单,只加了一勺盐罐里已经湿润的盐。
寡淡的萝卜汤下肚,带来些许暖意。
她蜷缩在尚有余温的灶边,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父亲伍旭的面容,以及沫儿姐姐为她争取到的逃离机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鼻尖一阵发酸。
她用力抹了把脸,强迫自己思考现实。
接下来该怎么办?
漫无目的地走下去,终归是死路一条。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恐慌。
她需要一个明确的目标。
“地图……”她喃喃自语,声音在空荡的灶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必须找到一张本地地图,搞清楚自己身在何方,附近是否有曾经提供庇护的军事设施或救援点。
思绪纷乱,伴随着土灶里木炭偶尔的噼啪声,她终于抵不住疲惫,沉沉睡去。
——
次日清晨,阿正是被一泡尿硬生生憋醒的。
昨晚轮到他守夜到凌晨两点,此刻睡意正浓,但膀胱的抗议更为急切。
他弓着身子,龇牙咧嘴地小跑下一楼,却发现苏哲和陈妍早已起身,小锅里煮着的野菜粥正散发着略带青涩的热气。
“阿正,动作快点,吃完我们得出发了!”陈妍一边小口喝着滚烫的粥,一边头也不抬地催促。
“妍妍姐,真憋不住了!水火无情,等会儿,就等一会儿!”阿正话没说完,人已经像兔子一样窜出了房门。
简单吃完早饭,阿正拿出了无人机。
随着旋翼的嗡鸣声,无人机平稳升空,下方小镇的轮廓逐渐在屏幕上映现出来。
镇子确实不大,一条主干道像脊柱般贯穿,延伸出一条稍细的岔路,构成了镇子的基本骨架。
屏幕上,零星丧尸像腐朽的钟摆,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暂时没发现变异动物的踪迹。
无人机镜头缓缓推移,很快锁定了岔路口附近的一家店铺,斑驳的招牌上,“汽车维修”四个字依稀可辨。
“大哥,看情况直接过去还是……?”阿正坐在驾驶座上,眼睛紧盯着屏幕,手指虚按在操控杆上。
苏哲没有立刻回答。
他仔细观察着屏幕上丧尸的分布,眉头微蹙。
像之前那样依靠冷兵器近距离清理,效率低且极度危险,丧尸污血飞溅的恶臭和感染风险让人不胜其烦。
如果动用枪械远程点射,车上本就不多的弹药储备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他沉吟片刻,有了决断:
“阿正,老办法,声东击西。我去找几个玻璃瓶,你用无人机多跑几趟,制造噪音把丧尸引开。我们把车开到岔路下方,然后步行上去。”
“好的,大哥!”阿正应道,操控无人机返航。
苏哲下车,快步返回之前落脚的红砖房,在角落的杂物堆里翻找出了几瓶白酒。
正准备离开时,碰到了进来帮忙的陈妍。
“苏哲,白酒别浪费,”她看着苏哲手上拿着的白酒提醒道,“这是清洗血污和消毒的好东西,都倒进空矿泉水瓶里带上。”
“嗯,有道理。”苏哲点头,立刻动手。
很快,几个瓶子里的白酒被转移完毕。
几分钟后,吉普车再次启动,在距离镇子入口约三百米的一处隐蔽角落停下。
苏哲将一个空酒瓶用绳子牢牢捆好,挂在无人机下方。
阿正操控着这个临时的“噪音发生器”,小心翼翼地将维修店周边的丧尸,一拨一拨地引向了约五百米外的一处废弃广场。
苏哲也没闲着,他拿出手机,打开了备忘录,认真记录着丧尸移动的数据:
平均速度、对声音的反应距离、移动时的协调性……他记得非常详细。
“天气转暖,这些东西动作确实比冬天利索了点,但跟病毒刚爆发那会儿比,还是慢了不少。但声音的吸引力依旧有效!”
苏哲一边记录一边低语,像是在对同伴说,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他无法确定丧尸的行动力是会随时间持续衰退,还是仅仅受气温影响。
但记录这些数据至关重要,这关系到未来每一次搜索物资、转移乃至逃命的策略制定。
十几分钟后,确认维修店周边区域暂时安全,三人小组开始行动。
他们换上全套的特种作战甲,戴上防弹头盔、密封性极佳的防毒面罩以及厚实的战术手套,整个人被包裹得密不透风。
即便突然窜出丧尸鼠,也很难咬穿这层防护。
陈妍端着步枪,警惕地守在维修店门口,枪口随着视线缓缓移动。
苏哲和阿正则俯低身体,打亮强光手电,光束刺入半开着卷帘门的昏暗店内。
灰尘在光柱中飞舞,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铁锈和腐败物质混合的怪味。
确认视线范围内没有动静后,两人互相打了个手势,一前一后闪身而入。
店内杂乱不堪,地上散落着各种工具。
苏哲能认出的不多,千斤顶、几种型号的开口扳手、扭力扳手,除此之外大多叫不上名字。
阿正的情况也差不多,在另一堆工具里翻捡,显得有些无从下手。
“看来这些东西还得问问陈妍认不认识。”苏哲无奈地摇摇头,退出店外替换下陈妍。
陈妍进来后,目标明确许多,毕竟她已经有了四年的驾龄。
她迅速扫视环境,然后开始挑选:
各种规格的套筒扳手、滤清器扳手、火花塞套筒、撬棍、工兵铲,甚至还有一套完整未拆封的补胎工具和一小桶密封保存尚好的机油。
她和阿正合力,将选中的工具搬到店里的一个滑轮手推车上。
十几分钟后,三人推着满载的手推车,快速而安静地撤离了维修店,沿着岔路向下返回停车点。
苏哲注意到阿正的战术背心挂带上,多了一个用黑色布袋装着的、方方正正的东西。
“阿正,你胸口挂的什么玩意儿?”苏哲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一边问道。
“哦,这个啊,”阿正拍了拍布袋,京腔里带着点得意,“在抽屉角落里翻到的,老式收音机。我爷爷以前就有个差不多的,我想拿回去看看还能不能响。”
“车上也有收音机功能啊,这老古董还有啥用?”苏哲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