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皇家公寓后,和珅将吴省兰等人召集在房间商议。
“小吴大人,如何?可有学到蒸汽机的核心技术”?
询问的同时,和珅紧绷着神经,脸上还挂着些许希冀,希望吴敬沐能马到成功。
“和大人,下官辜负了您的期望,只看懂了蒸汽机的原理,至于内部构造,需要拆卸一台蒸汽机方能有所进展”。
他虽精通各种机器,可也不可能光通过观摩就能看出来内部构造,更何况还是短时间内就要研究出来,这确实有点为难他了。
“唉,无妨!看不出来也不要紧的,来日方长嘛,你们下去休息吧”。
……
翌日,和珅照例用完早膳,塞拉斯就前来询问今日有何安排?
“塞拉斯先生,听闻贵国的珍妮纺纱机效率一绝,能否带我们去参观一下”?
蒸汽机技术暂时学不到,那看看珍妮纺纱技术能否钻研一二?
“可以啊!大使先生,那咱们出发”?
昨日回去的时候,格伦维尔伯爵得知大清使团的目的后,特地交代他一定要严防死守,在不影响两国邦交的前提下,允许他自由发挥。
“好!好啊”!
见塞拉斯这么爽快就答应下来,和珅顿时有些诧异。毕竟昨日自己的行为已经被他察觉,他不可能回去以后不去上报。
……
一个小时后,马车在一处厂房门口停下。这次并没有乘坐蒸汽轮渡,而是在伦敦城内的工厂。
“大使先生,这就是纺纱厂了,里边请”。
说罢,塞拉斯一马当先地在前面引路,和珅等人见状跟在后面进去。
刚走进厂房,工人分站两列,中间铺着一条长长的红毯。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工人们用蹩脚的中文齐声欢呼,似乎对他们的到来早有预感,一看就是提前安排的,与昨天的随便参观大相径庭。
“塞拉斯先生,他们这是”?
“哦,得知贵使团要来参观纺纱厂后,他们特意来门口迎接的,这不,看他们多热情啊”!
昨日夜里的时候,塞拉斯就已经提前通知这家纺纱厂的负责人,让他们做好迎接安排。
“额,呵呵,是挺热情的。既然迎接完了,让他们回去工作吧”。
不回去工作?机器怎么运转?他们还怎么钻研技术与原理?
“大使先生,是这样的,因为贵使团的到来,今日工厂放假一天,等咱们进去后,他们就回家休息了”。
“原来如此,那咱们进去吧”。
还真是小气!昨日就顺带提了一嘴,没想到今日参观工厂,直接将工厂运转都给停了,就这么防着他们啊?
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当走进内部厂区后,只见前方排列着数十台纺纱机,每台机器上都有数百个纱锭。
不过每个纺纱机都被警戒线围绕住,目的就是不让他人靠近,每台机器也处于停摆状态。
“大使先生,这些机器就是纺纱机,也被称为骡机,是我国工人克隆普顿先生发明的,他结合了珍妮纺纱机和水力纺纱机的优点于一身,能够同时驱动三百多个纱锭运转,纺出的纱线细致而牢固”。
在珍妮纺纱机横空出世后,大清朝的丝绸之所以还十分受英吉利贵族的欢迎,主要还是因为两点。
第一,珍妮纺纱机的原材料多以棉花等为主,生产出来的成品虽适用性广,也十分牢固,但与大清朝产出的丝绸完全没有可比性。
因为丝绸多是由天然蚕丝构成,做工十分复杂,甚至多达二十多道,是英吉利国模仿不来的。
第二,珍妮纺纱机产出的衣物虽结实耐用,可多于日常面料,满足大多数普通百姓的需求。而丝绸却不相同,它的面料质地柔软,工艺精妙,短缺更是让它在英吉利贵族之间互相追捧。
“三百多纱锭?效率有这么高吗”?
就在和珅疑惑之际,塞拉斯继续说道:“在没有这种机器之前,一名纺纱女工一天最多能生产出一斤纱。但现在,一台骡机一天能产出三十斤纱,还只需一人操作便可完成,效率足足提高了近三十倍呢”。
“什么三十倍?有这么厉害”?
眼热的和珅随即便想走近观察,可却被塞拉斯伸手拦住。
“塞拉斯先生,你这是做甚”?
“大使先生,近距离观察就算了,您别让我难做”。
塞拉斯虽上前阻止了和珅等人,但也不敢得罪他们,只能含糊其辞,试图蒙混过关。
至于上峰的吩咐,他不敢随便说出来,否则他在英吉利国就待不下去了,会被国王与女王陛下遣送到东印度公司去劳作。
“好,本大使也不让你难做,麻烦你将纺纱厂的负责人叫过来,我想询问他一些问题”。
见塞拉斯油盐不进,和珅只好退而求其次,看能不能在工厂负责人身上问出点什么?
“这…这恐怕也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带我们参观还有何意义”?
不待和珅回答,一旁的吴省兰便厉声质问起来。今日比昨日更加欺人太甚,昨日好歹还能参观蒸汽机的运转,今日倒好,怕他们偷学技术,直接让全部机器停摆,还拉上长长的警戒线,怎么?防贼呢?这意思还能再明显点吗?
“对不起,我很抱歉”!
面对吴省兰的质问,塞拉斯不断地道歉,可还是不肯让步,无奈之下,和珅只能站出来打圆场。
“塞拉斯先生,本大使代吴大人给你赔个不是,既然有规定,那便作罢,带我们去其他工厂参观吧”。
“多谢大使先生解围,那咱们便去造纸厂吧,就在纺纱厂附近,徒步五分钟就能到”。
见和珅不予追究,塞拉斯心里顿时松一口气,方才要是大清使团非要靠近,他只能通知教区警员过来阻止了。
所谓教区警员,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官方组织,他是由英吉利的教区居民轮流担任的治安人员,负责维护白天的治安巡逻,晚上则由夜巡人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