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娘刚把团队频道建立起来,请求支援的消息便如潮水般刷了屏。
【刘玉娘:完颜阿骨打已死,全是野人,请求支援!】
【阿菊:耶律延禧已死,乱套了,请求支援!】
【酒盅:来人啊,大理城推平了,全是流民,来个会管人的呀!】
【方百花:睦州已拿下,无力治理,请求支援!】
【种九娘:西夏境内突进中,请求粮草支援。】
【岳飞:开封已收复,请求出战。】
【李纲:我要人,要会算账的!心理硬的!越多越好!】
【宗泽:南衙有一件棘手的事情,需要夫人亲自处理。】
金府出来的人,早已不是江湖游侠那般杀完便走。人砍了,乱局却无法置之不理——只是面对治理与安抚,这群“休闲玩家”多少有些力不从心。
“进城,南衙。”
豆娘一声令下,二丫、端午、小红迅速钻进马车,三娘扬鞭策马,车身疾驰向汴京。
豆娘闭目凝神,指尖如飞,在团队频道中有条不紊地调度起来。
【豆娘:明节在哪里?】
刘明节是家中的头号闲人,自她爹那个卖酒的帮不上什么忙后,她便彻底放飞自我,终日神游四方。
【刘明节:我在昆仑山找玉虚…不,找龙脉呢!!】
【豆娘:支援九娘去。】
——皇帝都劈了,还找什么龙脉。
【刘明节:搓面包吗?好嘞!这就去!】
【豆娘:如简带四阵辅军支援玉娘,收复金国。】
【蔡如简:已经在路上了,粮草问题不大,棉服、军大衣,给安排上呀。】
【阿梅:报数量,我这就安排。】
【豆娘:岳飞去殿前司拿兵符,出兵辽国。】
【岳飞:领命!】
【豆娘:贞娘锦儿,接手宴台村扩张团队,着手河东路统一,保证边军粮道通畅。】
【张贞娘:我、我不行吧?】
【锦儿:行,我们没问题!】
【豆娘:语嫣,支援百花。】
金府人虽不多,但若论打仗,个个足以以一当千。大多数问题,在他们面前本不算问题——只是如今的问题,早已不止于战场。
马车刚驶入汴京城门,豆娘便对驾车的三娘下了指令:“停车,你下去,转道大理。”
“姐!我、我怕是不行啊……”三娘猛地勒住缰绳,脸色瞬间白了。
管理一方百姓?
她毫无经验,何况是面对一个刚被“推平”、满是流民的烂摊子。
面对亲妹妹,豆娘难得地多解释了一句,语气却依旧冷硬:“当官的既已杀了,其余便照宴台村的规矩办。有何难处?”但这番杀气腾腾的“指导”,显然无法安抚三娘的惶恐。
“我……我真的做不好……”三娘声音发颤,还想挣扎。
豆娘目光一厉,不容置疑地打断:“做不好,你们三个就不用回来了!”
话音未落,她已不由分说地将三娘“轰”下了马车。若连一个大理都整治不了,这般无用之人,留着何用?
三娘愣在城门口的风中,呆立了好一会儿,她才猛地一跺脚,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留下一地百姓的阵阵惊呼。
马车畅通无阻,直入南衙。
豆娘迈步进门时,宗泽正伏案疾书,笔下“唰唰”不停——是在写任务公告。
这一套流程,他早已烂熟于心。想办什么事,直接写成任务发布便是。任务须得保质保量完成,未完成前永远是红色的感叹号,完成后才能变成金色的问号。
“什么冗官、冗兵、冗费,全是放屁!”宗泽笔下一顿,抬头对一旁的张叔夜冷声道。
“所有闲散官员,统统给我派到村里去,人手一本《致富指南》。能带着村子自给自足、富裕起来的,升官;做不到,就滚蛋!”
“冗兵更是扯淡!岳飞把禁军拉去大辽,等他回来,你再看还有没有‘冗兵’这一说!”
“至于冗费?”宗泽冷哼一声,“任务完不成,一个子儿也别想领!”
三冗难题,困扰大宋百年,在他这儿,竟如此土崩瓦解。
大宋官员冗杂,一职多人,效率低下,俸禄却照发不误。如今宗泽一脚把闲官全踹进村里,每人发一本发展攻略,何时达标何时回衙交差——
别说冗官了,眼下人还不够用!
冗兵更是笑话。禁军多吃空饷,战力堪忧;厢军人多事少,白耗粮饷。如今禁军拉去辽国历练一轮,空饷自然绝迹;厢军则待百业兴起,城乡改建之时,自有干不完的活计。
“这……只怕无人愿去村里吧?”张叔夜迟疑道。他是一步步升上来的,对村况略知一二,但也仅是略知。大宋官员起点便是县城,谁愿往村里钻?寒窗苦读是为走出乡土,岂有走回之理?
实在有辱斯文。
“不去就滚,”宗泽浑不在意,“正愁没理由清人呢。”
一个村子而已,大宋不缺识字的人,缺的是肯做事的人!
张叔夜正对宗泽这般粗放的手段暗自腹诽,可面对那不容辩驳的任务机制,又实在无从指摘。他心头正有些说不出的别扭,一抬头,却蓦地撞见静立门边的豆娘。
他整个人猛地一颤,像是被冷水浇头,“蹭”地就从椅上弹了起来。
——是她!
这简直是他人生里挥之不去的梦魇。
十几年过去了,当初那个沉默寡言、一身野气的瘦小丫头,已出落成风姿清卓的少女。模样是变了,可那张脸没变,眼中那份狠厉与淡漠,更是一丝未改。
张叔夜的腿不自觉地发软。
“哦,夫人来了。”宗泽见状,正要开口介绍,“嵇仲,这位是……”
“见过夫人!”
张叔夜哪还用他介绍?话音未落,他已“啪”地行出一个极为标准、甚至透着急切的大礼。
豆娘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二位……认识?”宗泽饶有兴致地问道。
其实这纯属多此一问。能被请到这南衙核心之地的人,哪个与金府没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自己就曾被李清照讹走过不少银钱,李纲更是实打实当了数年马夫。他无非是想知道,有没有比自己更“惨”的。
只见张叔夜神色一正,语气竟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自豪”:“不才,乃夫人当年的开山之作!”
豆娘面色平静地补充认证,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嗯,打断过他的腿。”
宗泽闻言,沉默片刻,随即意味深长地看向张叔夜,拍了拍他的肩膀:“……张兄,那你运气当真不错。”
他这话是由衷的——至少,只是断了腿,没被一把火烧了……
“何事?”
豆娘不会寒暄,开门见山。
我来了,你啥事儿?
“夫人请随我来。”
宗泽引着豆娘走出南衙,转向皇城司的地牢深处。
阴湿的通道尽头,铁栏内蜷缩着一个已无人形的躯体。那是秦桧。六年来,他被当作活着的“肉畜”——定期被割肉油炸,送入深宫供赵佶食用。伤口愈合,便再割再养,如此循环,整整六年。
他头顶悬着一行醒目的标签:【千古罪人,遗臭万年】
牢门外还站着一个人,苏箕。他面色灰败,眼神复杂,愧疚与不安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
“夫人,棘手之处正在于此。”宗泽低声说道,眉头紧锁,“我们不知此人究竟犯下何罪。”
标签宣判他是千古罪人。
可眼前的秦桧,不过二十出头,尚未踏入官场,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
“莫须有。”
豆娘淡淡吐出三个字。
宗泽、张叔夜与苏箕齐齐一怔。
“莫须有?”宗泽皱眉,“这是何意?何种罪名?”
字面上看,是“或许有”。可“或许有”也能算作罪名?
“他会开创这个罪名。”豆娘一句话,道破了天机。
秦桧害死岳飞,尚可算作一桩冤案;但他真正遗臭万年之处,在于断送南宋收复河山的契机,更在于开创了“莫须有”的先河。
“莫须有”意味着:你或许会这么做,你可能会这么做——所以我就能杀你。
换言之,杀人无需实证,定罪全凭臆断。
这一套,是将“三纲五常”彻底踩在脚下,碾碎了千百年来维系世道的公理人心,把人类的道德底线彻底往下突破了一层。
秦桧开创此罪时,身居宰相之位。
依大宋官场“上行下效”的积弊,宰相既开此先河,底下无数官员必将竞相效仿。
一朝权柄,便足以将猜忌与构陷,化为通行天下的法则。
这才是他的罪。
“那此人…当如何处置?”
此时的秦桧,精神早已彻底崩塌,终日疯癫痴傻,早已不复人形。
“杀了。”
豆娘的回答没有半分迟疑。
“夫人这是……要以‘莫须有’之罪,杀一个‘莫须有’之他?”
苏箕忽然踏前一步,声音发紧,话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杀。”
豆娘眉头都未曾动一下。
既是老爷亲判的“千古罪人”,这世上便无人能阻她挥下这一刀。
《我要打一亿个神仙》已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