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一步步逼近林太师,
“太师口口声声说我是为了洗白太子妃,那你倒是解释解释,为什么北狄的大巫师手里会有林家的信物?为什么薛家的账本上会有林家的私印?”
“因为你们怕。”
萧炎蹲下身,“你们怕当年的丑事败露。”
“如今,她回来了。”
萧炎站起身,拉过一直沉默的薛莹莹,
“看清楚了,她不是什么妖女,她是薛家大小姐亲生的女儿,也是薛家的血脉。”
薛莹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太师,眼神清冷如刀,“林大人,我娘在乱葬岗躺了这么多年,
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林太师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来人!”老皇帝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暴怒,“摘了林国栋的顶戴花翎,打入天牢!”
“林家满门抄没,彻查到底!凡是牵扯其中的,一个都不许放过!”
御林军一拥而上,将曾经权倾朝野的林太师拖了下去。
林国栋倒了,但坤宁宫里那位还在。
皇帝疲惫地挥了挥手,看了一眼薛莹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在太监的搀扶下转身离去。
出了大殿,薛莹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那股积压多年的郁气似乎散了一些,但又好像更重了。
“怎么,心软了?”萧炎侧头看她。
“没有。”薛莹莹摇头,“我只是在想,林国栋倒得太容易了。”
萧炎嗤笑,“那是你没看到薛燕那小子吓尿裤子的样子。若是没有那本账册,今天这一关可不好过。”
“那账册……”薛莹莹迟疑了一下,“真是薛震留下的?”
“假的。”萧炎压低声音,眨了眨眼,“我让陈风连夜伪造的。”
薛莹莹瞪大了眼睛,“你……”
“真账册早就被薛燕那怂货烧了。”萧炎一脸无赖样,“不过林家跟北狄勾结是真,下毒也是真。我只是帮他们把过程补全了一下。”
“至于那个私印,萝卜刻的,像吧?”
薛莹莹一时语塞,“那王公公呢?”
“那是真的。”萧炎收敛了笑意,“皇后确实派人去杀人灭口了。只不过她没想到,咱们比她更早一步。”
“接下来怎么办?”
“痛打落水狗。”萧炎看着坤宁宫的方向,“林国栋进了天牢,皇后就等于断了左膀右臂。”
“走,咱们去坤宁宫,给母后请安。”
萧炎特意加重了母后两个字,听得人后背发凉。
坤宁宫大门紧闭。
门口的侍卫换成了御林军,见太子来了,也不敢阻拦,默默让开了一条路。
院子里落叶满地,显然已经许久没人打扫了。
正殿的大门敞开着,皇后一身素衣,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捻着佛珠,仿佛对外面的惊涛骇浪一无所知。
但在看到萧炎和薛莹莹走进来的那一刻,她捻佛珠的手还是停住了。
“儿臣给母后请安。”萧炎随意地拱了拱手,拉着薛莹莹在一旁坐下,“听说母后身体抱恙,儿臣特意带了个人来给母后瞧瞧病。”
他拍了拍手。
陈风提着一个麻袋走了进来,往地上一扔。
麻袋口散开,露出王公公那张惨白且扭曲的脸,下巴还脱臼着,口水流了一地。
皇后的眼角狠狠抽动了一下,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镇定,“太子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萧炎指了指王公公,“这奴才昨晚想去天牢给大巫师送点补药,结果自己摔断了下巴。”
“儿臣想着他是母后身边的人,特意给送回来。”
萧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刚才在朝堂上,林太师已经被父皇下狱了。”
“罪名是……通敌叛国,谋害皇嗣。”
啪的一声,皇后手里的佛珠断了线,滚落一地。
她死死盯着萧炎,“萧炎,你这是要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
萧炎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俯身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害死他母亲的女人。
“母后这话严重了。”
“儿臣只是在帮您回忆回忆,二十年前,您是怎么把那些无辜的人,一个个送上绝路的。”
皇后坐在凤椅上,胸口剧烈起伏。
“好手段。”皇后声音发紧,“太子这是要逼宫?”
“逼宫?”萧炎弯腰,捡起一颗滚到脚边的佛珠,“母后这帽子扣得太大了。”
“儿臣不过是尽孝道,帮父皇清理门户。”。
“林国栋已经进去了。”萧炎拉过一张椅子,坐在皇后对面,“听说天牢里湿气重,老鼠多,太师那把老骨头,不知道能熬几天。”
皇后死死攥着扶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那是当朝太师!你父皇只是一时被蒙蔽,等他查清楚……”
“查什么?”
薛莹莹忽然开口。
她走上前,目光落在皇后那身华贵的凤袍上。
“查那五万两黄金是怎么运出京城的?还是查千机散是怎么混进御膳房的?”
薛莹莹的声音很轻,“皇后娘娘,您是不是忘了,他那张嘴,只要我想,连您哪天穿什么颜色的肚兜都能吐出来。”
皇后脸色煞白,“下作!”
“比不得娘娘。”薛莹莹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嫌弃地擦了擦刚才碰到椅背的手,“为了固宠,连孩子都不放过。”
“住口!本宫是国母!”
“很快就不是了。”萧炎站起身,拍了拍袍角并不存在的灰尘,“父皇的圣旨已经在路上了。收回凤印,幽禁坤宁宫。”
“至于什么时候废后,得看林太师能吐出多少东西。”
他凑近皇后,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恶劣的笑意,
“母后,您猜猜,为了保住林家那几个不成器的孙子,林太师会不会把您这位好女儿给卖了?”
皇后身子一晃,瘫软在凤椅上。
“走吧。”萧炎伸手揽住薛莹莹,“这坤宁宫一股子霉味,待久了晦气。”
两人转身离去,没再看身后那个绝望的女人一眼。
出了坤宁宫,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御林军举着火把,将这一方天地照得亮如白昼。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薛莹莹问。
“死太便宜她了。”萧炎接过陈风递来的披风,给薛莹莹系上,“而且,留着她还有用。”
“什么用?”
萧炎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皇宫,“林国栋虽然倒了,但林家在朝中经营了三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若是一刀切,容易伤了国本。得让他们自己跳出来。”
回到东宫,书房里已经堆满了折子。
陈风正在整理情报,见两人回来,连忙迎上来,
“殿下,薛小公爷在偏殿候着,腿抖得跟筛糠似的,喝了三盏茶还是没缓过来。”
“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