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的脸颊上还沾着面粉被司徒瑶这么一咬,留下一个清晰的吻痕。
她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就红了。
“你…你做什么……”她小声地抗议,声音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司徒瑶松开她,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心情很好。
她拿起旁边的湿毛巾,仔细地帮安然擦干净脸上的面粉和自己留下的“罪证”。
“然然的脸比面团好捏。”她擦完,还煞有介事地评价了一句。
安然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却没再说什么。她抓起旁边那个被自己捏成司徒瑶模样的面人,泄愤似的在它脸上戳了好几个洞。
司徒瑶看着她那幼稚的举动,只是笑。
厨房里,酸菜鱼的香味渐渐浓郁起来。
鱼片雪白滑嫩,酸菜清脆爽口,红色的泡椒在金色的汤里浮沉,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司徒瑶的手艺很好,动作麻利,从杀鱼到片鱼再到下锅,一气呵成。
安然就在一旁看着,偶尔递个盘子或者拿个调料,像个笨手笨脚的小学徒。
“姐姐,我帮你尝尝咸淡。”安然看着锅里翻滚的鱼片,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小馋猫。”司徒瑶用筷子夹起一片刚刚烫熟还冒着热气的鱼片,吹了吹,才小心地递到安然嘴边。
鱼肉入口即化,酸辣的味道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好吃!”安然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发现了宝藏。
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司徒瑶的目光也变得柔和。她又夹了一片,自己尝了尝,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晚餐就在这样一种,混杂着食物香气与淡淡温馨的氛围中开始了。
巨大的餐桌上,只摆了两副碗筷。
司徒瑶给安然盛了满满一碗鱼肉,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只是撑着下巴,看安然吃。
安然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吃饭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看我做什么?”她小声问。
“看你吃饭。”司徒瑶的回答理所当然,“比我自己吃,有意思多了。”
安然的脸又有点红。她低下头,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饭,心里那点别扭的感觉,不知不觉就散了。
这顿饭安然吃得心满意足,甚至还多添了半碗饭。
吃完饭,司徒瑶没有再对她做什么,只是拉着她在后院的花园里散了会儿步,然后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安然躺在自己的床上,闻着被单上那股清新的阳光味道,第一次没有再做那个充满了冰冷丝线的噩梦。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异常平静。
平静得让安然都有些不习惯了。
司徒瑶似乎真的很忙,她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直接睡在了公司的休息室里。
但她对安然的掌控,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陈默像一个无声的影子,每天准时地将三餐和各种安然可能会用到的东西,送到别墅里。
那些顶级大厨精心烹制的菜肴,安然吃腻了就自己跑去厨房,瞎鼓捣一些黑暗料理。
司徒瑶也没有阻止。
她只是通过监控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那个巨大而又冰冷的厨房里手忙脚乱地,将面粉弄得满天飞,或者将鸡蛋打在流理台上。
然后她会给陈默发一条信息。
【让家政,晚一点再进去打扫。】
【另外,把厨房里那些易碎的餐具,都换成耐摔的。】
陈默收到信息时,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会难得地出现一丝抽搐。
别墅后院的那架秋千成了安然新的“据点”。
天气好的时候,她会抱着那只巨大的粉色的兔子玩偶坐在上面,一荡就是一下午。
她会看着远处那片被高楼大厦切割得支离破碎的蓝色的天空发呆。
她会想唐心现在在做什么呢?
她是不是已经在英国开始了新的生活?
她也会想那个女人到底在忙什么?
那个名叫“司徒曜”的男人是不是又给她惹了什么新的麻烦?
她甚至还会拉琴。
用那把通体由纯金打造的华丽的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
她没有再拉那些充满了反抗与挣扎的激昂的曲子。
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拉着那些最简单的最纯粹的练习曲。
琴声悠扬而又平缓像一条安静流淌的小溪。
流过花园流过泳池,然后通过那无处不在的微型传感器,清晰地传入了远在几十公里之外,寰宇集团顶层办公室里某个正在开会的女人的耳朵里。
司徒瑶正在主持一场跨国的视频会议。
她的脸上带着惯有的冰冷的专业的面具。
她的语言犀利而又精准。
可她的耳朵里却戴着一只极其隐蔽的无线骨传导耳机。
里面正传来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独一无二的背景音乐。
那琴声让她那颗因为繁重的工作,和与司徒曜的争斗而变得无比烦躁的心,在这一刻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会议室里所有的高管都战战兢兢地看着他们那个,今天心情似乎格外好的女魔头老板。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老板今天竟然没有因为他们报告里的一个小小的数据的失误,而当场发飙。
他们只看到老板的嘴角自始至终都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温柔的笑意。
时间就在这样一种,一个在囚笼里安静地拉琴,一个在战场上听着琴声厮杀的诡异的和谐中,不紧不慢地流逝着。
终于在第三天的下午。
当安然又一次坐在秋千上抱着兔子看着天空发呆时。
一阵熟悉的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安然的心一动。
她转过头看向别墅门口的方向。
只见那辆黑色的她早已无比熟悉的宾利正缓缓地向着这边驶了过来。
她回来了。
安然的呼吸不受控制地乱了。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立刻跑回房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还是就这么坐在这里等她。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后者。
车子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车门被打开。
司徒瑶那高挑的穿着一身同样是黑色风衣的熟悉的身影,从车里走了下来。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长途飞行的疲惫。
可当她看到那个正坐在秋千上抱着兔子,一脸平静地看着自己的粉发少女时。
那双总是如同寒潭般深邃的凤眼里瞬间就亮起了璀璨的如同星辰般的光。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迈开长腿,一步一步地向着安然走了过来。
安然看着她。
她的心跳也跟着一点一点地加速。
司徒瑶走到她的面前停下脚步。
她缓缓地蹲了下来与她平视。
“……在等我吗?”她的声音因为长途的飞行,而带着沙哑的磁性。
安然没有说话,只是将怀里那只巨大的兔子抱得更紧了一些。
司徒瑶看着她那副又倔强又可爱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她伸出手指了指安然身后那个由陈默和另外两个保镖,小心翼翼地从车上抬下来的巨大的黑色的琴盒。
“……然然,”
“……你看。”
“姐姐把你的杜波特,”
“……带回来了。”
安然的目光瞬间就被那个巨大的黑色的琴盒给吸引了过去。
她的呼吸也跟着变得急促了起来。
“……它,修好了?”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嗯。”司徒瑶点了点头,“……马库斯先生亲自为它换上了最好的琴弦。”
“姐姐知道,”她看着安然那双已经亮起了璀璨光芒的眼睛,缓缓地笑了,“……我的然然想它了。”
“所以,”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安然那柔顺的樱花粉色的长发,“……我们现在就去试试?”
“……好。”安然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
她从秋千上跳了下来,然后像一只快乐的小鸟,迫不及待地向着那间她已经期待了三天的琴房跑了过去。
司徒瑶看着她那欢快的小小的背影。
那双冰冷的凤眼里充满了温柔与宠溺。
只要能看到她这样开心纯粹的笑容。
让她做什么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