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水道惊魂,鬼影幢幢】
鬼见愁水道阴森如墨,两侧峭壁高耸,仅容飞鱼船单行而过。陆清弦立在船头,湿冷的河风裹着水腥气扑面而来,右腿伤口在颠簸中隐隐作痛。渡厄大师盘坐船舱,九环锡杖横放膝上,闭目调息——水牢一战耗损真力,此刻需借运河水汽恢复元气。
“不对劲……”刘舵主突然低呼,指着前方水道拐弯处,“平日此处有漕帮的浮标灯,今夜竟一盏皆无!”话音未落,船底骤然传来“咚!咚!”闷响,似有重物撞击船板!
“罗刹堂水鬼!”渡厄大师猛然睁眼,锡杖铜环哗啦作响,“他们在水下凿船!”
陆清弦疾步冲至船尾,孤鸿剑寒光一闪,挑开一团黏附船底的墨绿色海藻——藻丝下赫然露出半张青灰人脸,双目暴突,口中衔着淬毒的短刃!“呲溜”一声,那“水鬼”如泥鳅般滑入水中,只余几缕海藻漂浮。
“坐稳了!”刘舵主嘶吼,猛扳船舵。飞鱼船一个急转,险险避开水下射来的三棱透骨锥!锥尖擦着船舷飞过,深深钉入峭壁石缝,尾羽犹自震颤。
“他们不止一人!”陆清弦横剑戒备。水面忽现数道漩涡,十数个“水鬼”破水而出,臂缠水草,手持分水刺,呈扇形围攻而来!为首的“水鬼”面罩上画着血红鬼脸,手中一对峨眉刺寒光凛冽——正是东厂“罗刹堂”统领“鬼面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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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孤鸿崩刃,伏魔镇邪】
鬼面判官纵声长笑:“陆清弦!李公公赐你‘碎剑酒’,今日便用你的血来祭旗!”话音未落,双刺如毒蛇吐信,直取陆清弦咽喉!
陆清弦横剑格挡,“铛!”火星四溅。孤鸿剑崩口处应声迸裂,半截断刃旋转飞出,险些伤及自己!腿伤牵制之下,他踉跄后退,脊背撞上桅杆。
“剑断了?”鬼面判官狞笑逼近,“拿你的狗命抵!”
千钧一发之际,渡厄大师破舱而出!九环锡杖舞作漫天杖影,“伏魔杖法·擒龙式”挟风雷之势砸下!鬼面判官急收双刺格挡,“咔嚓”一声,精钢峨眉刺竟被锡杖砸弯!
“老秃驴找死!”鬼面判官怒喝,旋身甩出水鬼钩——三枚倒钩铁爪直锁渡厄大师脚踝!渡厄大师足尖一点船板,身形如陀螺急旋,锡杖顺势横扫,“伏魔杖法·扫魔阵”将围攻的水鬼逼退三步。
陆清弦趁机退至船舷,忍痛拔出插在船板上的半截断剑。剑身布满蛛网裂痕,只剩尺许可用。“残剑亦可杀人!”他低喝一声,剑招突变,改“孤鸿掠影”为“残雪刺喉”,剑尖颤抖着刺向鬼面判官心口!
鬼面判官冷笑侧身,水鬼钩反撩陆清弦持剑的右腕!眼看断剑脱手,陆清弦左手闪电般扣住对方钩链,右膝猛顶其小腹——“噗!”鬼面判官痛哼倒地,水鬼钩脱手!
“就是现在!”渡厄大师九环齐鸣,锡杖“伏魔杵”如泰山压顶般轰下!鬼面判官仓皇举臂格挡,骨骼碎裂声中,整个人被砸入湍急水流,瞬间被暗流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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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清河口谋,红袖藏锋】
残余水鬼见首领毙命,纷纷潜回水中遁走。飞鱼船剧烈摇晃,船底漏水声愈发密集。刘舵主满头大汗地抛下堵漏木塞:“撑不到清河口了!必须弃船登岸!”
陆清弦拄着残剑跳入齐腰深的河水,冰冷激流瞬间浸透衣衫。“走左侧浅滩!”他忍着腿疼涉水探路,忽觉脚下一软——淤泥中竟埋着数具肿胀浮尸,颈缠水草,正是此前失踪的漕帮弟子!
“东厂在河道设了‘尸障’,引我们走死路!”陆清弦瞳孔骤缩。渡厄大师锡杖探入淤泥,杖头铜环勾出一截染血的漕帮令牌:“刘舵主小心!这令牌是你师弟的!”
刘舵主如遭雷击,踉跄跪地:“师弟……三日前传讯说清河口安全……”
“假的!”陆清弦斩断水草,露出水下暗藏的铁栅栏,“东厂早封死了去路!所谓‘红袖招’客栈,恐怕也是陷阱!”他看向东方隐约可见的灯火,“清河口必有诈,我们改走旱路!”
渡厄大师展开随身地图:“前方三十里有座‘观音庙’,庙祝是贫僧故友。可暂避风头,再图后计。”
三人弃舟登岸,残剑挑开路障,深一脚浅一脚向陆地跋涉。陆清弦回望漆黑河道,孤鸿断刃在月光下泛着幽光,仿佛无声的嘲讽。东厂的手段,远比他想象的更毒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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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古庙栖身,暗室惊魂】
观音庙破败不堪,香炉倾倒,蛛网密布。庙祝是个瞎眼老僧,闻声摸索出殿,以棍棒喝问:“何方妖孽!”
渡厄大师亮出少林令牌,老僧顿时老泪纵横:“原来是罗汉堂首座!快随老衲来!”他引三人入后院禅房,推开墙角佛像后的暗门——地道中竟别有洞天:石室干燥整洁,壁上插着火把,角落堆着粮袋与兵器。
“此乃贫僧早年修行密室。”老僧点燃油灯,“东厂近年清洗运河沿岸,贫僧假作疯癫方得苟活。”他目光落在陆清弦的残剑上,“小施主剑断之事,老衲或可一试。”
石室内竟设有一座锻炉,炉边整齐码放着锤、钳、淬火桶。老僧从暗格取出一柄陨铁短剑:“此剑名‘寒螭’,乃前朝遗物。若小施主愿弃残剑,可暂用此剑防身。”
陆清弦抚过寒螭剑冰冷的剑脊,剑身隐现龙鳞纹,寒气透骨。他摇头婉拒:“孤鸿剑随我十年,纵断犹可杀敌。”将断刃收入怀中,转而问道,“老丈可知‘莲心玉佩’之事?”
老僧神色一凛:“玉佩关乎前朝秘宝,东厂倾巢而出只为它。三日前,贫僧亲眼见东厂番子押送一戴翡翠扳指之人入清河口‘红袖招’……”他压低声音,“那人临入客栈前,曾将一枚蜡丸塞给店小二——那小二,是贫僧的俗家侄儿!”
陆清弦与渡厄大师对视一眼,心中警铃大作。清河口的局,竟从蜡丸开始就已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