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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锚点:未知的将来。

时光走得慢,又走得快。

慢到地球之心的重建,用了整整三年。

快到当年在雕像前献画的小孩,已经能背着书包,自己来给祁默送花了。

地球之心变了。

原来的废墟上,盖起了新的房子,红的砖,白的墙,窗户上贴着彩色的纸。广场上的人多了,有卖糖葫芦的,有放风筝的,有带着孩子散步的,笑声能飘到很远的地方。

新的秩序也立起来了。

联军还在,只是不再只有战士,多了医生、老师、农民 —— 他们守着这片土地,也建设着这片土地。有人问联军的新指挥:“还会有战争吗?” 新指挥指着地球之心广场的雕像,说:“有‘大风’在,有我们在,就不会让战争再回来。”

战争的伤,在慢慢好。

有人断了胳膊,装上了新的义肢,能重新拿起工具干活;有人失去了家人,却在新的社区里,找到了像家人一样的伙伴;有人曾经害怕黑暗,可现在看到星空,会想起当年祁默的暗影神装,心里就不怕了。

只有那间医疗室,好像没怎么变。

还是在地球之心最高的那栋楼里,朝南的窗户,阳光能透过滤光玻璃,温柔地洒进来。医疗舱就放在窗户底下,淡蓝色的光裹着里面的人,像给了他一个安稳的梦。

祁默躺在里面,三年了。

呼吸一直平稳,脸色还是苍白,可手指上的温度,比刚送进来时,暖了一点。

守候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联军的老副官,每天早上都会来。他会带一杯祁默以前爱喝的茶,放在医疗舱旁边的桌子上,然后坐下来,跟祁默说今天的事 ——“今天广场上有庙会,卖的糖画跟你以前爱吃的一个味儿”“新来的小兵特别像你,练刀的时候也不喊累”“地球之心的麦子熟了,今年是大丰收”。

说完,他就坐一会儿,摸摸医疗舱的玻璃,再轻轻叹口气,走的时候会把茶杯带走,第二天再带一杯新的。

医护人员换了三批。

第一批的护士长,走的时候哭了,她说:“我守了他一年,总觉得他下一秒就会醒。” 第二批的年轻医生,每天都会仔细记录祁默的生命体征,哪怕数据跟昨天没什么不一样,他也会在本子上写:“今日平稳,期待苏醒。” 第三批的护士,会给祁默擦手,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他,擦完了就坐在旁边,看窗外的云。

还有陌生人来。

有当年被祁默救过的玩家,带着自己的孩子,孩子会隔着玻璃喊:“祁叔叔,你快醒呀,我爸爸说你是大英雄。” 有现实里的老人,拄着拐杖,让家人扶着,来看看祁默,说:“我来给你加加油,你可得醒过来。”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淡,却又满是期盼。

这一天,跟往常好像没什么不一样。

早上,老副官还是带了茶来,说今天夕阳会特别美。中午,护士给祁默擦了手,换了新的营养液。下午,有个小姑娘来献花,把一朵向日葵放在窗台上,说:“这朵花最向阳,能让祁叔叔早点醒。”

夕阳西下的时候,医疗室里只剩下值班的护士。

护士坐在桌子旁,整理着祁默的病历,窗外的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光透过玻璃,落在祁默的脸上,也落在他放在身侧的手上。

就在这时 ——

护士的笔顿了一下。

她好像看到,祁默的手指,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吧?

她揉了揉眼睛,放下笔,走到医疗舱旁边,盯着祁默的手。

医疗舱里的人,手指还是那样放着,跟往常一样。

护士有点失落,或许是自己看错了。她刚要转身回去,又停住了。

这次,她看得很清楚。

祁默的指尖,先是轻轻颤了一下,像被风吹动的草叶,极轻,极慢。然后,指节微微弯了一下,虽然幅度很小,可确实动了!

护士的心脏一下子跳了起来,她手抖着,赶紧去按床头的警报器,嘴里喊着:“醒了!他动了!祁默动了!”

警报声尖锐地响了起来,整个楼层都惊动了。

老副官刚走到楼下,听到警报声,手里的茶杯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他拔腿就往楼上跑,一边跑一边喊:“祁默?是不是祁默醒了?”

医生们冲了进来,围在医疗舱旁边,手里的仪器响个不停。

就在这时,监测脑波的仪器,突然 “嘀” 了一声。

所有人都安静了,盯着屏幕。

屏幕上,那条几乎成了直线的脑波图,先是轻轻晃了一下,然后,极其短暂地、微弱地,跳了一个小小的峰值!

“脑波有反应了!” 医生的声音都在抖,“生命体征在上升!”

老副官挤到前面,看着医疗舱里的祁默,眼圈一下子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哽咽的声音。

窗外,夕阳已经落下去了,星星开始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无垠的星空深处,有一颗星星,以前从来没人记录过。它散发着淡紫色的微光,像极了祁默暗影神装的颜色。

就在祁默的脑波跳动的那一刻,那颗淡紫色的星星,闪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闪烁,是像回应一样,亮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原样,却比刚才更亮了一点。

医疗室里,没人看到这颗星星。

他们都围着医疗舱,看着里面的人,看着屏幕上慢慢有了起伏的脑波图,脸上满是激动的泪水。

老副官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联军指挥的电话:“他动了…… 祁默他动了!他要醒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欢呼声,还有人在哭。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快地传遍了地球之心,传遍了元宇宙,也传遍了现实世界。

有人跑到地球之心广场,对着雕像喊:“祁默要醒了!大风要醒了!” 有人在元宇宙里放起了烟花,烟花的形状是 “大风” 两个字;有人在现实里的街头,跟陌生人分享这个好消息,陌生人也跟着笑,跟着哭。

医疗舱里,祁默的呼吸好像比刚才更有力了一点。

窗外的星星,亮得更甚。

旧的战争已经结束了,那些伤痕,在慢慢愈合。

可新的故事,好像要开始了。

有人问,风熄了吗?

没有。

从来都没有。

它只是暂时歇了歇,在寂静里积蓄着力量,像沉睡的狮子,像待发的箭。

等它再起来的时候,会吹得更远,会席卷星海,会带着英雄的传奇,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故事,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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