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照进书房,电脑屏幕还亮着,文件夹里的证据静静躺在桌面。苏瑶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U盘,指节有些发白。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盯着那行小字——“备用执行人名单已更新”。
厉霆琛站在窗边,手机贴在耳边,声音低而稳:“三小时内,总部会议室集合,全员到场。”他挂了电话,转身走向她。
“接下来怎么办?”苏瑶抬头。
“开记者会。”他说,“把所有事都说清楚。”
她点点头,手指滑动,打开加密文档。照片一张张闪过,有五宝在幼儿园后台的画面,还有那份《住宅安防评估报告》。她的目光停在录音时间戳上。
“孩子们的脸不能露。”她说,“尤其是换衣服那张。”
“已经安排技术组处理。”厉霆琛走近,站到她身后,“影像全部模糊化,只保留必要信息。”
她合上平板,深吸一口气,“我们得让别人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但不能拿孩子当武器。”
“我知道。”他顿了下,“所以这次,由你来说开场。”
苏瑶没应声。她起身走出书房,脚步很轻。走廊尽头是卧室,她弯腰从床底拖出一个木盒,灰尘沾在指尖。盒子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照片和几本手绘日记。
第一张是大宝五岁生日,用磁力字母拼出“妈妈我爱你”。第二张是二宝抱着小熊站在公司楼下等她下班,雨伞歪斜地搭在肩上。第三张是三宝挡在弟弟妹妹前面,脸上带着倔强的表情。
她的视线模糊了一下,很快抬手擦过眼角。她开始挑选,十张,不多不少。每一张都避开正脸,却能看懂情绪。她将照片导入电子相册,配上一行字:“这是他们的童年,也是我的全部世界。”
回到客厅时,厉霆琛正在翻看发言稿初稿。他写的前半段全是数据、时间线、法律条文,像一份控诉书。
苏瑶接过平板,看了一会儿,摇头。
“他们不在乎这些数字。”她说,“他们在乎的是,为什么有人要对孩子下手。”
她删掉开头,在空白处写下:“作为五个孩子的母亲,我曾以为只要默默守护就够了……可当有人把镜头对准我的孩子,把恶意写进计划书,我才明白,沉默就是纵容。”
厉霆琛读完,沉默片刻,“就用这句。”
她点头,又补充,“后面要提一句,五宝从未参与任何商业项目,他们是普通孩子,只想平安长大。”
“加上。”他拿起笔,在稿纸上记下,“还会说明警方已介入,所有证据已公证备案。”
两人并排坐着修改稿件,一句一句过。苏瑶提出要把教育局对短剧的评价放进去,证明孩子们一直在传递正面价值。厉霆琛同意,并让公关团队准备相关视频片段。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窗外光线变强。助理送来两份简餐,他们吃得很少。苏瑶反复检查相册顺序,确保不会泄露住址或学校信息。厉霆琛则联系法务,确认哪些内容可以公开,哪些必须保密。
中途他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袖口多了点水渍。他没解释,只是重新坐下,继续核对发言流程。
直到下午两点,最终版稿件才定下来。苏瑶把电子相册拷进U盘,放进随身包。厉霆琛将发言稿打印出来,装进黑色文件夹。
“戒指送到了吗?”她突然问。
他动作一顿。
“你说什么?”
“我说,”她看着他,“珠宝定制师是不是该把资料发过来了?毕竟是给品牌活动用的样品。”
厉霆琛眼神一闪,没否认也没承认。
“快了。”他说,“保险柜那边通知,半小时内入库。”
她没再追问。但她记得早上他接了个私人电话,语气很轻,说了“内圈刻字”四个字。
她没拆穿,只把包拉链拉好。
车在楼下等着。司机穿黑西装,戴白手套,站在车门旁等候。厉霆琛先上车,坐进后排右侧。苏瑶跟着上去,把包放在腿上。
车子启动,驶向厉氏集团总部。
车内很安静。苏瑶低头看平板,最后一次确认相册播放是否流畅。厉霆琛靠在座椅上,闭眼默念发言稿内容。他的左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指尖碰到一个小盒子。
过了几个红绿灯,他睁开眼,看向她。
“待会儿如果我说错话,你提醒我。”
她抬眼,“你不会说错。”
“我是说,如果我太狠,你拉我一下。”
她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怕自己失控,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宣战。
“我会。”她说,“你也一样。别让他们觉得我在卖惨。”
“你不是。”他声音低,“你是站出来保护家人。”
车子拐进主路,前方高楼林立。厉氏大厦的轮廓越来越近。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像一面巨大的盾牌。
苏瑶把平板关掉,抱在怀里。
“五宝今天谁带的?”
“我爸妈。”他说,“他们坚持要接走孩子,说是给咱们腾空间做事。”
“嗯。”她点头,“让他们好好玩,别告诉他们今天的事。”
“不会。”
车速慢下来,进入地下车库通道。警卫确认车牌后抬起栏杆。轮胎压过减速带,发出轻微震动。
电梯直达新闻发布厅外的休息区。助理迎上来,递上名牌和流程表。苏瑶接过,别在衣领上。厉霆琛脱下外套,搭在手臂上,露出里面的深色西装。
“还有十分钟。”助理说,“媒体基本到齐了。”
苏瑶站起身,整理裙摆。厉霆琛也站直身体,将文件夹夹在腋下。他的右手仍插在口袋里,没有拿出来。
她看了他一眼。
他回视,微微点头。
休息室门被推开,外面传来人群低语和相机快门声。一道光从缝隙透进来,照在地板上。
他们并肩走向门口。
厉霆琛的手终于从口袋抽出,握住了那个小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