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金凤继续追问:“你还有其他事情可以交代吗?”
刘茂密眼神空洞,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心头一紧。
第一,福源商行之人匆匆撤离虎威城,并非本地蟊贼不想趁机劫掠,而是根本不敢。
只要商队核心成员在苍鸣国没被审出实据,他们就能以“清白商队”的身份卷土重来。
刘金凤并非这个世界的本地人,思维方式带着差异,此前一直想不通曲掌柜为何敢用真实身份行事,此刻才明白,对方根本是有恃无恐。
第二,商行内部藏着特殊防护,养着一种成对共生的变异小飞虫,类似红蜂这种变异生物的二次产出,无害却能互相感应,专门用来追踪目标。
刘茂密曾替商行出过力,有幸用过这种飞虫,才知晓其中门道。
可刘金凤有个习惯:干完坏事必回空间洗澡换衣,而这种飞虫一进入空间就会立刻暴毙,压根没起到追踪作用。
更巧的是,她两次潜入商行,竟让商行仅有的三对飞虫一夜死了两对。
这些虫子并非系统判定的变异者,死得无声无息,系统没提示,刘金凤也只当是带进空间的普通飞虫,压根没放在心上。
这也提醒了她,日后行事还是得更加小心谨慎。
最后,刘茂密还透露出一个消息:大乾境内有个名为“千目”的组织,传言他们无所不知,只要肯花钱,就能买到任何想要的消息。
刘金凤追问细节,他却再也说不出更多,只知晓这则流传甚广的传闻。
得不到更多有用信息,刘金凤果断拧断刘茂密的脖子,将尸体收进空间,决定等路过深山再抛尸不迟。
这些都是虎威城的本地混子,失踪十天半月也没人会深究,可若是死在她的必经之路上,作为外乡人的她,很容易被当成背黑锅的。
想到这里,刘金凤忍不住叹气,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好像不是在抛尸,就是在去抛尸的路上。
刘金凤并不知道,在自己离开苍鸣国之前,那边监狱里被捕的福源商行核心成员,已在一夜之间莫名暴毙。
审理此案的官员对此见怪不怪,这类牵扯甚广的案件,一旦没能当天审出结果又走漏风声,知情人往往会因各种原因殒命。
这世上奇人异士众多,能操控他人性命的人和物,对上位者而言获取操控并非难事。
当初齐嵘和卓非凡上报商队有问题时,苍鸣国方面迟迟未动,并非不作为。
一来是要确保解救所有被掳掠的受害者,二来是在等一个绝对真空的环境。
既无第三方势力插手,也能避免消息再次泄露,如此才能将相关人等一网打尽,不留后患。
而苍鸣国与大乾哨卡之间,恰好横亘着一片广袤的无主荒地,往来之人皆受严密监控,出关之前正是实施抓捕、隔绝消息的绝佳之地。
这些内情,自然没必要告知普通民众,齐嵘和卓非凡曾在送行时劝她过些时日再去大乾,可刘金凤的游戏时间已过去将近五个月,再耽搁下去,她的谋划就要落空了,只能婉拒好意匆匆上路。
之后的路途并不算顺畅。马车循着官道前行,多半时间都在荒郊野岭赶路,野兽倒不足为惧,最怕的是人……刘金凤是真不想再往空间里装尸体了。
官道两旁虽时有驿站和村落,往来商旅不绝,但治安竟比苍鸣国还差。
遇到的商队都不愿与外人同行,他们只能独自赶路,路上也遭遇过多次抢劫,大多劫匪都成了刀下亡魂,唯有一次例外。
那日行至半途,八个男女突然从路边冲出,拦住了马车去路。
这群人综合数值最高的不过12,个个皮包骨头、衣衫褴褛,手里只握着木棍和树枝。见赶车的是个孩子,他们面面相觑,只拦着马车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做什么的?”刘金凤掀开车帘,目光扫过眼前之人,又瞥见路边还藏着6个瘦弱的小孩,便没有立刻动手。
几人交换了个眼神,最后那个数值12的女人走了出来,嘴唇嗫嚅着,小声吐出三个字:“打,打劫……”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看样子打劫的劫匪对自己的行为非常不耻且恐惧。
刘金凤转头问高飞扬:“这群人怎么回事?”
“饿……非常非常饿……”高飞扬的武学日渐精进,感知能力也越发敏锐,他似乎动了恻隐之心,又补充道:“没太大恶意。”
那女人见刘金凤没反应,鼓起勇气提高了声音:“打劫!”
“要什么?”刘金凤问道。这一路上,想抢她钱财、掳她人身的人都死光了,但到了这种地步选择抢劫,她能理解,只是觉得太不明智,他们这样能抢到什么?
女人没想到她会追问,咽了口口水,艰难地说:“粮,粮食。”
“我要是不给呢?”刘金凤挑眉。
女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求,求您……”说到一半她竟不知该说什么。
她身后的几个男女见状,也纷纷跟着跪下,原本的抢劫竟变成了乞讨。
刘金凤放下车帘,从车厢的存粮里拿出一些干粮打包好,扔了出去。
“多谢贵人!”这群人激动得语无伦次,声音却依旧有气无力,显然已是饿到了极致。
刘金凤看得出来,他们再得不到食物,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如今秋天已过,早已入冬,苍鸣国地处大乾东南方,她一路北行,此刻已偏向北方。
这群人看样子像是遭了灾,饿到这般境地还能保留一丝人性,许是为了高飞扬的求情,她到底是没有做什么,也或许是因为他们太弱了吧。
刘金凤示意高飞扬赶车,马车刚要启动,那女人突然高声喊道:“女菩萨!”
刘金凤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别是想得寸进尺,若是如此,她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女人被她眼中的寒芒吓了一跳,嗫嚅着嘴唇,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前面,前面不能走……”
“怎么回事?”
“安竹县被封了,许进不许出,您要是向北去,别往那里走。我们是从,从那里逃出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刘金凤好奇追问。
“安竹遭了灾,大人们把粮食都管控起来了,粮价越来越贵,百姓吃不起想跑,却不让出来。后来一直在平‘匪患’,死了好多人……官兵见人就杀……我们都是从狗洞钻出来的,没有路引,不敢进城……”女人的话笼统又片面,但却透着无尽的绝望。
刘金凤没见过这种阵仗,听得一头雾水,不太理解安竹县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