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崧的迟疑,让祝余也开始怀疑起来,难道,谢家通敌叛国之事真有其事?
“我已让人看过此信,这信纸乃是谢氏自家用的青竹纸。还有信的内容,是说着要想法子复西耀亡国。”薛飞流眼如利剑道,“谢家主,眼下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
方才还斗志昂扬的谢崧,眼下看了信却沉默良久,他没有激动地辩解,眼中也暗淡无光。
他只是摇头自语道:“不,我谢家一族的清誉不可毁在我手上,不……”
“好了谢家主,如今罪证已在,你们都逃不了。”薛飞流站起身,看着外头看戏的百姓,掏出东宫令牌说道,“诸位百姓,谢家早有叛逆之心,今日本将军是奉太子之命,前来捉拿叛国之贼!”
百姓哗然,大多不敢置信,毕竟那可是清河谢氏,南靖赫赫有名的士族之首。
谢崧算是明白他的来意,不屑瞥了一眼道:“原来,你也是条走狗。”
“你这胡说什么呢!”王盾怒目而视,“你这通敌叛国的逆贼还是担心担心你的小命吧!”
谢崧也是有风骨的人,就算背后皆骂声,他仍旧挺直腰背:“我谢家是否通敌,得由圣裁,不是一黄口小儿说了算的!”
薛飞流杀意满眼,说道:“谢家主,太子殿下吩咐过了,谢家落狱后,不必回皇城裁决,就地处决便可。”
“你!”谢崧皱眉,这全然不让王上插手此事,看来如今宫中王上处境也堪忧。
眼下要是谢家落难,王上没了士族之助,平川王府也新丧,东宫马上就能把持朝堂。这南靖的危难,也就要开始。
薛飞流高声道:“谢氏一族通敌叛国,罪不可恕,全族男丁于明日午时三刻斩首,家中女眷没官为奴!”
司徒笙闻言从人群里冲上去,好在被祝余一把拉了出来。
“小余儿,你拦着我干嘛,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谢大人一家被问斩?”
祝余冷静道:“你眼下跑去劫狱,不仅救不回大人,更会搭上你自己。”
射北望也道:“是,司徒姑娘,那薛飞流带了玄甲军来,我们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
“那咱们也不可在此处等?”司徒笙焦急道,“眼下到明日午时就剩下一日时间。”
祝余在县衙门口来回走,思虑道:“此案最关键的还是李雅君,我们必须得弄清楚,当年李雅君为何会死?”
射北望问道:“祝姑娘也不信,谢家通敌密信杀人灭口?”
“谢氏一族族规森严,他们对谢展都下得如此狠手,又怎会通敌卖国?”祝余说道,“且方才谢家主看到此信竟然一句话也不辩驳,更让我觉得当年之事背后还有隐情。”
“可这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李氏都被挫骨扬灰了,如何验?”司徒笙问道。
“师父曾说过,尸检为辅,案情为主。”祝余说道,“我想一定是我们还遗漏了线索。师兄,还望千机处能调查这李雅君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好。”射北望一直以来做事干脆。
“那我们呢?”司徒笙着急问道。
祝余沉眸道:“继续查坠楼案。”
“啊?”司徒笙不解,“可小余儿,练无名和戚秀秀不都已经捉拿归案了,此案还有什么问题?”
“你忘了,戚秀秀说过,李氏对她有恩,所以才在夜里飞书。她们可从未承认谢老爷坠楼是她们所为。”
“而且,就算是她们所为,她们又是如何让谢珩在众目睽睽下坠楼的?”祝余说完,司徒笙也沉思起来。
但阿笙还是摇头道:“我知道小余儿你查案心切,但咱们真没有时间了,救完谢大人再查这案子也不迟。”
“傻阿笙,你怎么还没听明白?谢大人固然要救,但我的意思是,这两个案子必有关联。若能有突破,或许可以解开当年李氏之谜,也可以救谢家。”
司徒笙眼眸一亮:“好,那我们先去寻谁?”
祝余想了想道:“谢家的那个折桂嬷嬷。”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是我?”折桂嬷嬷也是诧异,如今谢家老少都要落狱,她却在那里慢条斯理地熬煮无患子。
“嬷嬷在谢家最久,自然看到的和听到的都比我们多些。”祝余说道,“不知当年李氏死前可有什么异样?”
“李夫人?”折桂嬷嬷叹道,“当年李夫人生下少主后身子就大不如前了,要说奇怪,就是夫人死前几日,她的衣服上总有呕吐物的痕迹。”
“呕吐物,你确定?可为何谢大人没有听说此事?”
折桂嬷嬷眼神闪躲道:“老身此前并不觉得奇怪,其余人更不可能知道,毕竟夫人老爷的衣物都是我一人负责整理的。”
祝余脑袋一怔:“如今这些衣物也是你一人整理?”
“自然。”折桂打量着她们问道,“所以,李夫人是被毒杀的吧?”
司徒笙警觉:“你为何如此说?”
“老爷夫人都落狱了,这不是说明那纸条所言是真,那夫人不就……”
祝余略有深意一笑:“嬷嬷倒是好脾气,先夫人死后立马另寻别主,如今主家落难,倒丝毫不难过。”
祝余如此问,折桂有些不自若地笑道:“姑娘笑话了,老身这活了多年,早就看淡了很多事了。”
青书在后头说道:“她就是如此,墙头草,大难领头都是自己飞。”
“你这小子!”折桂敲了敲他的脑袋道,“既然姑娘没什么想问,那就离开吧。”
青书被拦在外头,还不忘说道:“此前夫人那么重视你,竟不知你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青书,你也是侍奉过先夫人的,可有印象先夫人有过什么亲属?”
青书摇头,又忽而想到一件事:“我想起有一次,夫人的确见过一个姐妹,但家主知道了很生气,将那女子赶了出去,还关了夫人好几日。”
如此奇怪?
“小余儿,糟了糟了。”跑来报信的竟然是顾长柏。
他看着一旁压低声音道:“方才我在卖货,谁料见到谢大人身侧那个长袍大人被薛将军的人捉走了。”
“他们抓了师兄?”祝余不安,眼下还真是断了所有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