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正闭目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似乎在吸收日光中的能量。
阳光为祂镀上一层金边,神圣得让人不敢直视。
秦晔看着祂,心脏被一种混合着极度爱慕与极度破坏欲的情绪填满。
他想要在神明身上留下印记,想要证明,这尊完美的神明,与他这个凡人之间,存在着某种独一无二的、不可磨灭的联系。
他悄无声息地走近,手里拿着一支用来给玉石着色的、不易褪色的特殊颜料笔。
笔尖是柔软的狼毫,蘸着一点点朱红色的颜料。
他的心跳如擂鼓,手却稳得可怕。
他缓缓伸出手,目标,是越放置在膝上、那玉石雕琢的、完美无瑕的手背。
他要在那里,画下一个只属于他的、小小的符号。
笔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皮肤的瞬间——
越睁开了眼睛。
墨玉眼眸清晰地倒映出他手持画笔、意图不轨的身影。
秦晔的动作僵在半空。
祂的目光,从秦晔脸上,缓缓移到他手中的朱红色笔尖,再移回他的眼睛。
然后,越做出了一个让秦晔彻底愣住的动作。
祂没有抽回手,没有质问。
祂只是微微抬起了那只手,将手背,更完整地、更清晰地,呈现在了秦晔的笔尖之下。
仿佛在说:
如你所愿。
秦晔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看着越平静无波的脸,看着那主动呈上的、任由他涂抹的神明之手,
巨大的震撼和狂喜如同海啸,将他彻底淹没。
他明白了。
纵容的边界?
或许,根本没有边界。
笔尖颤抖着,最终轻轻落下。
朱红的颜料在玉石手背上晕开,画下了一个小小的、属于秦晔个人工作室的标记。
整个过程里,越的手指始终舒展着,没有一丝抗拒,仿佛被描绘的不是祂神圣的躯壳,而只是一块普通的画布。
完成最后一笔,秦晔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笔从指间滑落,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怔怔地看着越手背上那个鲜红的印记,又抬头看向越的眼睛。
那里依旧平静,但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类似于“完成了吗?”的询问意味。
没有斥责,没有抹去,只有一种全然的接纳。
秦晔感觉自己构筑的所有心理防线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几乎想要跪倒在地,不是出于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过于汹涌的、他无法承载的情绪。
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触碰那个印记,却又在即将碰到时蜷缩回来。
最终,他只是将额头轻轻抵在越的膝头,像一个终于找到归宿的信徒,肩膀微微耸动。
越低头看着他,墨玉眼眸中流转着难以解读的光芒。
祂抬起那只被画上标记的手,轻轻放在了秦晔的黑发上。
没有抚摸,只是放着。
但就是这个简单的动作,让秦晔的颤抖奇迹般地平息了。
从那天起,某种平衡被打破了,又或者说,是确立了。
秦晔不再需要试探。
他像是被正式授予了特权,可以理所当然地待在越身边,触碰祂,甚至在某些时候“装饰”祂。
他为越挑选衣物,打理那如瀑的发丝,有时兴起,还会在越的手腕或颈后点缀一些无害的、很快就会脱落的临时纹绘。
越对此全盘接受。
吵闹的精神力是秦晔的一部分,亲密的触碰是秦晔的习惯。
祂平静地接受着这一切,如同海洋容纳溪流。
某天深夜。
秦晔从一场混乱的梦中惊醒,梦里全是越的身影,冰冷与炽热交织。
他口干舌燥,心脏狂跳,下意识地望向客厅的方向——越通常在那里。
他鬼使神差地起身,赤脚走过冰凉的地板,推开卧室门。
祂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璀璨的城市星河。
月光与霓虹交织,为祂的身影镀上一层虚幻的光晕。
秦晔停住脚步,屏住呼吸。
他看到,越正微微抬起那只被画下标记的手,对着窗外的光,静静端详。
朱红的印记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祂像是在研究这个印记的意义,又像是在透过这个印记,思考着留下印记的那个人。
秦晔站在阴影里,一动不敢动。
他忽然意识到,神明或许并非无动于衷。
只是祂理解世界、反馈情绪的方式,与凡人截然不同。
如同深海的回响,需要极其漫长的时光,才能传递到水面。
而他所做的一切,那些吵闹,那些触碰,那些印记……
或许,正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缓慢地沉降,
终将在神明的意识之海中,激起无人得见的、却真实存在的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