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在黑暗中蔓延。
但秦晔知道,这寂静是假的。
他心中噪声足以令这满室的寂静沸腾。
各种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带着滚烫的温度和羞耻的重量。
不能想。那是神明。是亵渎。
—— 可那尊神明的每一寸曲线,都出自他的刻刀。
理智在尖叫着警告,但身体的记忆却更加鲜明。
他记得指尖抚过玉石胸膛时微凉的触感,记得梦中那具身躯带来的、模糊却灭顶的感官冲击。
秦晔,停下!
—— 记忆却更加汹涌。
那个鬼使神差落在墨玉眼睛上的吻,那份冰冷与战栗……
那些亲吻,那些触摸,那些在深夜里对着冰冷玉石倾诉的、混杂着爱欲与亵渎的狂热。
他的渴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因为此刻的“祂”是活的,是能“感知”到的。
那双眼睛会平静地注视着他,将他看在眼中,回应他的话语和请求。
秦晔猛地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试图用窒息感驱散脑海中的影像。
就像着名的“粉色大象”理论——越是警告自己不要去想,那头大象就越是清晰、具体、无可回避。
但没用。
越的身影,姿态,还有那非人般的完美与平静,反而在这种刻意的压制下,变得更加清晰,甚至……带上了一种禁忌的诱惑力。
他的呼吸开始紊乱,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
一种混合着极度罪恶感和巨大吸引力的战栗,顺着脊椎爬升。
他在理智的悬崖边摇摇欲坠。
祂就在隔壁……如果祂知道我现在这些念头……
这个想法让他瞬间如坠冰窟,所有的旖念都染上了恐惧的色彩。
可恐惧之下,那被压抑的渴望如同暗火,灼烧着他的神经。
他死死咬住下唇,像一只受伤的动物般蜷缩起身体。
用尽全部意志力将自己钉在原地,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连稍微急促一点的呼吸都觉得是冒犯。
秦晔尝试强行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祂现在在做什么?
那个游戏就那么好玩吗?
那些无聊的科技与知识,到底是哪里吸引了祂?
祂感兴趣的,是什么?
………
全息游戏的星海背景下,越操控星舰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微秒。
信仰另一端的精神波动混乱而灼热,强烈到几乎形成实质。
——那份在虔诚与亵渎之间剧烈摇摆的痛苦,那份想要靠近却又被自身理智禁锢的渴望,
那是秦晔的忍耐。
是他在欲望与敬畏之间的撕裂。
是他在脑海中,用目光一遍遍描摹祂身躯轮廓时,每一个被强行掐灭的幻想火花,
以及那混合着罪恶与迷恋的,扭曲的“祈祷”。
是属于秦晔的、独一无二的、几乎要自我焚毁的炽热。
星舰的操作停滞了一瞬。
越那双映照着浩瀚星海的墨玉眼眸,几不可察地眨动了一下。
祂“听”到了信徒在寂静中的自我献祭,听到了那压抑的、几乎要碎裂的喘息,
听到了那个在唇齿间被碾磨了无数遍的、属于祂的名字。
所有这些无声的惊涛骇浪,都在秦晔全然不知的情况下,顺着无形的信仰之力,清晰无比地传递到了隔壁。
越那始终平静无波的意识,似乎终于被这过于汹涌的“噪音”触动,产生了一丝微妙的涟漪。
祂将目光投向了隔壁。
秦晔的精神力,那些混乱的念头,比眼前的虚拟数据更……活跃。
祂的信徒,好像越来越大胆了。
第二天清晨。
秦晔走出卧室。
越已经站在窗边,晨曦为祂的身影勾勒出金色的轮廓。
听到动静,祂转过身,视线平静地落在秦晔身上。
那目光,似乎与往常并无不同。
秦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失控的心跳。
目光不再是之前的惶恐与试探,而是重新燃起了那种越所熟悉的、近乎灼热的专注。
他向前一步,拉近了与越的距离,近到能再次感受到那玉石身躯散发的、独特的冷意。
秦晔微笑着打招呼:“早上好。”
越对于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和语气的变化,没有任何回避或不适。
祂只是平静地回视,仿佛秦晔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和之前悬浮车掠过窗外一样,都只是值得观察的现象。
然后,祂用那听不出情绪的清冷声音,回应道:
“你昨晚,没休息好。”
不是疑问,是陈述。
秦晔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祂知道!祂一直都能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