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折·青花魂
霜降当夜,陆文渊被敲门声惊醒。
门缝里塞着个青布包裹的细颈瓶,月光下泛着幽蓝的釉光。他认出这是父亲最珍爱的元青花,瓶身却多了幅新绘的《焚父图》:烈焰中的藏珍阁前,陆世安的头颅正被血鸦啄食,天灵盖里淌出的脑浆凝成\"父债子偿\"四个篆字。
\"谁?!\"陆文渊猛地推开门,只见巷尾闪过道黑影,腰间玉佩的叮咚声让他浑身发冷——那是他上月典当生母遗物时,当铺老板戴的翡翠螭龙佩。
回到书房,青花瓶突然自行倾倒,流出黑红色黏液。黏液在案几上汇成个\"亥\"字,腥气里混着熟稔的焦糊味——正是他八岁时,父亲书房飘出的那种焚烧皮肉的气息。
第二折·秘色谜(1500字)
鬼市飘起纸钱雨时,七姨太出现在秘色瓷摊前。
摊主黑袍下伸出的骨手,正摩挲着件唐代八棱净瓶。瓶身釉色如薄冰,胎体内却嵌着三十七枚乳牙,每颗都刻着《地藏经》片段。七姨太的翡翠戒指突然发烫,戒面映出净瓶底款——\"陆氏天佑三年\"的朱砂印,正是陆家祖窑被焚那年的年号。
\"此物需活人血养。\"摊主的声音像是碎瓷摩擦,\"每日三滴心头血,可镇冤魂七七四十九日。\"他掀开黑袍,胸口赫然是烧焦的窑洞状伤口,肋骨间卡着半截玉镯——与陆世安在古窑遗址发现的残镯严丝合缝。
七姨太割破指尖时,净瓶突然发出婴孩嬉笑。血珠渗入釉面,显出张被烈火吞噬的妇人脸——正是她梦中反复出现的焦尸,脖颈挂着与她妆奁中同样的长命锁。…………《第三折·血芝现》
藏珍阁废墟上,人面血灵芝在月圆夜破土。
巡夜的更夫老吴凑近查看,菌盖上的人脸突然睁开双目——竟是陆世安被烧烂的面容!菌褶间渗出黑血,滴在地上化作带咒文的童齿。老吴贪念骤起,撕下一块菌肉吞食,腥甜汁液入喉的瞬间,他看见自己十年前活埋抗税农户的场景。
\"吴德贵,还我眼睛!\"农户的鬼影从血泊中浮出,指尖插进他眼眶。老吴惨叫逃窜时,撞翻了废墟中的半截窑砖——砖缝里掉出本泛黄的账簿,记载着陆世安勾结洋人倒卖童尸的罪证。
血灵芝在晨光中疯长,菌丝缠住老吴的尸首。正午时分,赶集的乡民发现废墟上立着人形菌柱,菌盖已变成老吴痛哭的脸,菌柄上密密麻麻嵌着三十七枚带血的银元。
第四折·玉锁劫
陆文渊在当铺赎回生母遗物时,掌柜的翡翠螭龙佩突然炸裂。
碎片割破他的掌心,血滴在青铜长命锁上,锁面浮出\"癸酉年七月初七\"的字样——正是《陆氏窑经》记载的活葬之日。锁芯传来童声哼唱:\"泥娃娃,泥娃娃,烧成瓷瓶装爹妈...\"
当铺地窖忽然传来瓷器碎裂声。陆文渊举着油灯下去,看见满墙青花魂瓶正在渗血,每个瓶身都绘着他未知的家族秘史:祖父活剥人皮制釉、曾祖用孕妇胎血调彩、高祖将双生子封入龙缸窑...
最暗处的魂瓶突然倾倒,滚出的竟是个未烧制的陶俑,面容与他八岁夭折的胞弟一模一样。陶俑腹腔中塞着卷血书,正是生母临终前被陆世安撕毁的遗言。
第五折·净瓶噬
七姨太的卧房传出瓷器嗡鸣。
唐代秘色净瓶悬浮在半空,瓶内三十七枚童齿正快速旋转,刻在上面的《地藏经》梵文渗出黑血。她按《窑经》古法割腕饲血,血线却被瓶口无形之力反弹,在墙上溅出个\"弑\"字。
翡翠戒指突然收紧,勒断她半截手指。断指坠地化作焦黑的婴孩手掌,爬向净瓶底部。瓶身浮现出老窑工被勒死的场景,凶手戴的扳指与她妆奁里的那枚完全相同。
\"原来如此...\"七姨太惨笑着扯开衣襟,胸口浮现出被火舌舔舐的疤痕。她将净瓶砸向梳妆镜的瞬间,镜中映出两个自己:一个是现代戏子,另一个却是百年前被封入瓷胚的窑工之女。
第六折·往生局
子时阴气最重时,陆文渊抱着青花魂瓶来到古窑遗址。
血灵芝已长成巨伞状,菌盖上浮现出陆家五代人的罪业图谱。他将生母遗言投入菌褶,菌肉突然爆开,喷出粘稠黑液。黑液在空中凝成座微型窑炉,炉内堆满刻着生辰八字的陶俑。
\"哥...\"陶俑群中传来胞弟的呼唤。陆文渊颤抖着伸手,却抓出把带血的乳牙——正是秘色净瓶里嵌着的那些。乳牙落地生根,瞬间长出三十七株血灵芝,每株菌盖都变成他曾倒卖过的孩童面容。
七姨太的尖叫划破夜空。她举着半截净瓶冲来,瓶口伸出焦黑的骨手,掌心攥着陆家祖传的翡翠扳指。扳指内侧的铭文在月光下清晰可辨:\"癸酉年七月初七,陆氏承嗣永镇此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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