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然被尔雅一言不发盯得浑身不自在,就讪讪问道:“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尔雅其实很生气,但她自己没办法去医院,就只能指望着王昊然开车带着她去。有求于人,她不得不放低声音:“你等下陪我去医院看看他,至少得去看一眼,我才能心里有底啊。”
王昊然想了想,确实去看看也行。他上午忙着招人的事情,就没有去医院里。尔雅从商店里面买了一些水果,提着就上了王昊然的车子。
王昊然暗叹了一口气,还是开着车往喀布尔市里面赶去。那速度嗖嗖的,但到了市里面,就遇到了堵车。也不知道前面是啥情况,反正就是堵得一眼望不到尽头。
王昊然叹息:“哎,还是车道不够啊。双向四车道,然后一个直行一个右转,那车都没有地方过了。等红绿灯又要等好久,这样慢慢挪,谁知道要等多久?”
尔雅也只能悻悻,摩托车都过不去,这汽车又能怎么办?好家伙,这简直堵得水泄不通!20分钟过去了,慢慢挪走了还不到200米!急死个人!
这里的街道两边房子离得近,而且人行道也没有,又是走摩托车又是过人这些,堵得一塌糊涂!
市政府也不是不想将道路加宽到6车道,但手里没钱,囊中羞涩,心里再怎么着急,也只能当做看不到。
而达乌德村长这时候已经来到了医院病房里面,他问了护士之后,到了我的房间。达乌德村长带来了一箱牛奶,既然是来医院看病人,总不好空手而来吧。
“云老板,你还好吧?哎,这些个小年轻啊,下手没个轻重,都是祸害,活该都被抓起来!”达乌德村长略带讨好的说道。
我床头是可以升起来的,半躺着。房间里面的显像管彩色电视正在放着一些节目,可惜都是普什图语。
他走到床边上,伸出手来和我握了一下。这双手粗糙布满皱纹,但却很温暖。
“没事的,这些家伙昨天晚上就已经被抓起来了。而且他们好几年都不可能出来,感谢村长过来看我。”我笑着说道。
脸上火辣辣的疼差不多已经消掉了,只是身上仍然到处疼。毕竟我被几个人给揍了两次,又被绳子固定在一个范围之内,跑都跑不掉。
“我也不知道该给你带点什么礼品,所以就带了一箱牛奶过来。希望你能够早点康复出院。”达乌德村长说道。
我有点好奇:“你怎么知道我住院了?难道是杰西他们告诉你的?”
达乌德村长说:“不是,今天上午我们送牛羊肉过来,没有看到你,所以就多嘴问了麦可欣。还有,我们要感谢云老板帮我们买了真空冷却机器。”
我告诉他:“其实还买了一台毛辊去皮机,它是专门给红薯削皮的,一个小时能削皮在2-3吨之间,相当于10个人同时削红薯皮。”
达乌德村长有点好奇:“可红薯形状不规则,表面坑坑洼洼的,那机器是怎么加工的?”
我跟他解释道:“这种机器快速去皮不伤料,利用机械摩擦和水流冲洗,实现去皮的技术。核心原理是通过旋转的毛辊与物料表面摩擦,结合高压水冲洗,能够高效去除表皮和杂质。”
“也就是红薯都不需要清洗了嘛?直接将红薯往机器里面倒就行了?”达乌德村长因为没有见过,所以还是很好奇的。
我继续回答:“当然出来的红薯也不可能会全部都干干净净的,多少还是有一些没有去除干净的。所以,可能还得挑出来。”
说着我将视频给他看了看,好家伙,脏兮兮的芋头\/红薯大量倒进机器里面,上方是高压水流冲洗,底下则是毛辊在转动,里面的红薯高速无规则翻滚。没多久,就已经洗得干干净净,从边上掉到下边的一个筐子里面。
筐子里面的芋头\/红薯几乎全部都干净了,只有少部分需要再处理一下。
达乌德村长大喜:“好好好,有了这两种机器,那真的是产量能够再创新高!我敢保证,每天5千个大礼包完全不是问题!对了,这个机器多少钱?”
我回答道:“出厂价55万阿尼,再从国内运过来的话,估计得到了80万阿尼。”
达乌德村长说:“贵是贵了一点,但一分钱一分货,这机器买得值啊!”
这时候尔雅和王昊然终于赶到了医院,看到我躺在床上,鼻青脸肿的样子,尔雅忍不住就流下了眼泪。她抹了一下眼泪骂道:“阿云,你这家伙被人揍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难道一点电话费都没有了吗?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你拿我当什么人了?心里有没有我?”
虽然是责骂,但她语气中的担心,王昊然和达乌德村长还是听得出来。他们对视一眼,很是识趣的去了走廊尽头。人家小两口在这里你侬我侬,他们在边上当电灯泡,不太好吧?
我解释道:“我是想,等你知道了,也只是徒增烦恼和担心。医生都说了是皮外伤,住几天院之后,就能够生龙活虎的。”
“治什么治?疼死你得啦!哼,看到你这个鬼样子,我就觉得生气。”尔雅说是这样说,但语气已经放缓了不少。
我陪着笑:“那啥,美女能帮忙削一个苹果吗?想吃苹果了。”
尔雅嗔怪的白了我一眼:“自己削皮!又不是手动不了,要不我就帮你洗一下,直接带皮吃。”
委屈巴巴的看着尔雅:“你削嘛。想看看苹果皮不断的样子,你有没有那个技术?”
尔雅撇撇嘴:“我们新疆阿克苏苹果挺好吃的,皮薄肉厚汁水清甜。所以我也经常削皮而不断,这不算什么难事。当然,这不是阿克苏苹果,我从店铺边上买的。”
说着她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苹果,先洗了一下。再坐在床前的椅子上,左手拿着苹果,右手持小刀,苹果慢慢的滚动,苹果皮旋转而出。
没过多久,一根1米多长的苹果皮就打着螺旋出现了,皮薄而均匀,一点都没有断的痕迹。削完皮之后的苹果脆脆的,色泽为浅黄色,一股果香味儿开始散发来。
哼了一声,尔雅觉得很得意,说明自己的技术蛮好的。苹果皮其实也能吃,但没有皮更好吃。
这苹果咬上一口,汁水四溢,甜得很呐!我的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确实很好吃。
尔雅见我注意力都集中在苹果上,心软了几分问道:“你这混蛋,被人打了还给个电话,让我那么担心。话说回来,他们为什么要打你?”
我苦笑:“可能是给大学送外卖,抢了人家的生意吧?要知道送一次就2万多美刀,人家不眼红才怪!”
“就因为这个原因吗?那这人的气量也未免太小了吧。”尔雅看起来有点气愤。
我摇头:“其实也不是,他们就是想知道卤料是在哪里买的。但问题是,这些家伙用普什图语问我,根本就听不懂。用中文和英语进行交流,他们也不会说。我只看着他们指手画脚张牙舞爪,也不过是鸡同鸭讲罢了。所以这些家伙以为我不说,便将我一顿揍。”
“后来又怎么知道了呢?”尔雅觉得挺无奈,语言不通确实是大问题。
“后来指使人过来了,小混混他们这才买到了卤料。但这些家伙不会卤,搞出来的卤菜带着一股子腥味没办法吃。这些家伙心里不爽,认为我隐瞒了一些重点,于是又将我按在地上摩擦!再怎么皮糙肉厚,谁也经不起这些家伙揍啊!”我委屈巴巴的说道。
尔雅闭了闭眼睛,心里也升起一种无力感。不说挨打,说了也挨打,让人心累啊。
想了想,她觉得不对劲:“这卤菜店又不归你管,你如何知道哪里有卤料卖的?”
我心里一惊,马上圆谎:“跟米老爷子闲聊的时候知道的。他喜欢给我说说喀布尔市里面的一些风土人情。”
好吧,看样子尔雅相信了。在门外的王昊然和达乌德村长眼看我将尔雅哄好了,气氛也正常了,就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走进来。
“咳咳,云老板安心养伤,等康复了就去我家吃顿饭吧。我们得谢谢云老板关照村里生意,大家都很感激云老板呢。”达乌德村长说道。
尔雅有点疑惑,村民们都很感激,什么情况?我赶紧接过话头:“我的烤鸭店的鸭子是他们村里提供的,还有烤串店,麻辣烫的原材料也是。村里种的菜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我们关照生意,所以大家都挺喜欢我的。”
达乌德村长也赶紧打圆场:“对对对,云老板确实很关照我们,所以我代替村民们来看看他。既然没什么大碍,那我就回去了哈。”
王昊然也说道:“那个,我也挺忙的,要不尔雅你也跟着我先回去吧?”
见她还在犹豫,王昊然说:“要不你就陪着他,下午再过来接你。或者等杰里他们送完外卖,再过来接你。”
尔雅觉得上午也没啥事,就点头答应了。很快病房里面又陆陆续续来了一些人,他们是卖粮油的老杨,卖米粉,扎粉的老李,卖冻货的老王,卖烟酒的秦老板,卖调味品的老赵,卖腊味的老许,卖牛羊肉的老严,卖炒货的老孙,卖太阳能路灯的老黄,手里都提着一些礼品。
他们是听说云老板住院了,想打好关系,以后继续进行合作,所以就约好了一起过来看看。
因为不想失去这个大客户,所以他们就趁着这个机会,一起过来露露脸,打打感情牌。毕竟人情世故,你来我往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