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水云城卢氏书肆后院,青纾捏着两串糖葫芦,蹦蹦跳跳地从街口回来。她刚踏进院子,便瞧见白纾月坐在屋门前的石阶上,双手托着下巴,盯着地上发呆。
青纾扬起手中糖葫芦,喊道:“姐,我回来了!”
白纾月抬起头,嗯了一声,淡淡道:“独孤行醒了。”
青纾一愣,随即眼睛一亮,高兴地喊道:“真的?他在哪儿?我去看看!”
白纾月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答道:“在玉簪里。”
“玉簪?”青纾迫不及待,把一串糖葫芦递过去:“姐,给你,我去找他!”
白纾月没接糖葫芦,摇了摇头,低声道:“你先留着,我带你去看看独书。”
青纾僵在原地,笑容瞬间凝固,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葫芦,声音低了下去:“哦……好。”
白纾月转身走进独孤行的房间,青纾默默跟在后面,步子有些慢。她们来到床榻前,白纾月取出独孤行的玉簪,握在掌心,对着空气轻声问道:“可以放我们进去吗?”
屋内安静,没人回应。
青纾皱眉,抬头看向白纾月,低声道:“姐,没人理你。”
白纾月没理她,又问了一次:“可以放我们进去吗?”
这次,空气里终于响起陈十三清亮的声音:“等等,独孤行在炼化本命剑。”
白纾月松了口气,青纾却歪头,满脸疑惑:“炼化本命剑?那是什么?”
白纾月摆手,示意她别吵,静静等着。
......
与此同时,玉簪天地内,天湖之上,水流汇聚成漩涡,声势浩大。独孤行漂浮在漩涡中心,魁木剑悬于头顶,剑身已变得虚幻,青光丝丝缕缕,缓缓沉入他体内。
陈十三站在湖边,双手负后,盯着湖心的独孤行,点了点头,低声道:“还不赖嘛,没啥天赋,但基础打得够结实。”随后他转身,屈指一弹,湖边白石桌上泛起白光。
紧接着,外面的白纾月二人便被玉簪吸入其中,身形随白光浮现,出现在石桌旁。陈十三只是瞥了她们一眼,便身形一闪,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纾月一睁眼,就瞧到湖心的独孤行,赤裸着身体,魁木剑的虚影正缓缓没入他体内,清风吹荡着他的长发,英姿飒爽。
白纾月微微脸红,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身旁的妹妹开口道:“嗯?他在干嘛?”
白纾月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捂住青纾的眼睛,低声说:“别瞎看。”
青纾被捂得莫名其妙,挣扎着掰开她姐姐的手指,“姐,你干啥?我啥都看不见了!”
白纾月拉着她转过身,背对着湖心,语气也变得有些急了:“看不见就对了。”她牵着青纾往草地走去,“走吧,独书的墓就在前面。”
青纾虽想回头偷看,但想想也觉得不太合适,于是就默默跟上她姐姐。
二人来到草地上,独书的墓碑静静立在那里,碑文“独书朗朗,人间自得”在阳光下格外清晰。碑前的新土平整,旁边的香已经燃尽,只剩一小截灰。
青纾盯着墓碑,停下脚步,没说话,捏着糖葫芦的手微微缩紧。
白纾月松开青纾的手,退到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知道青纾和独书关系好,独书死后,青纾一直没缓过来,所以她要让独书和青纾独处一段时间。
青纾蹲在墓前,盯着糖葫芦,嘴唇动了动,似乎在低声什么,但白纾月没听清。
白纾月没靠近,回头看了一眼湖心的独孤行。水漩涡还在旋转,魁木剑已经完全没入他体内,青光在他胸口一闪而逝。
白纾月看得有些出神。这是她第一次见人炼化本命剑。剑修大多有佩剑,但本命剑不同,它连着剑修的气运和本心。炼成本命剑,剑修的道途会更进一步,可一旦剑毁,道基可能受损,剑道停滞。
白纾月微微皱眉,在她印象中剑修很少炼化本命剑,大多数都是以佩剑为主,毕竟剑与心连会让人暴露不必要的弱点。
就在这时,陈十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这小子得在这儿待三天,你们别打扰他。”
白纾月回过神,低声回答:“知道了。”
她转头,看到青纾已经站起身,回到她身边。青纾低着头,手里空空的,两串糖葫芦都留在了墓前。
白纾月看了看墓碑前的糖葫芦,平静道:“我们走吧。”
青纾没吭声,点了点头。两人刚要离开,青纾突然抬头,指着湖心问:“姐,独孤行在那儿干啥?”
白纾月一惊,连忙又捂住她的眼睛,“别看,快走!”她拉着青纾,脚步匆匆,白光一闪,二人消失在玉簪天地。
回到书肆房间,白纾月松开手,青纾揉了揉眼睛,嘀咕道:“姐,你至于吗?我就看一眼。”
白纾月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看什么看?小孩子家家的,瞎凑什么热闹。”
青纾撇撇嘴,坐到床边,晃着腿说:“独孤行炼本命剑,是不是要去干大事?姐,你是不是也得跟着去?”
白纾月一愣,没想到青纾会问这个。她坐到青纾身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要去找剑,我可能会跟他一起去。”
青纾顿时来兴趣了,蹦了起来:“那我也要去!”
白纾月摇头:“你不行。你留在这儿,跟卢师父学阵法。”
青纾不乐意了,皱眉道:“为啥?我六境了,也不差啊!”
白纾月敲了敲她额头:“老实待在这儿,别给我惹麻烦。”
青纾揉着额头,小声嘀咕,“姐,你偏心。独孤行能去,你也能去,为什么就我得留下?”
白纾月微微一愣,以前的青纾是不会像这样撒娇的,不如说她是个很有主见的人。白纾月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阳光洒进屋里,落在她白裙之上。
青纾见姐姐不说话,就在那儿玩手指。
白纾月见她这模样,心里一沉,“青纾,你是不是...在模仿独书?”
青纾似乎没听懂,歪着头道:“啥意思?”
白纾月微微皱眉,淡淡道:“你先回去看店吧,我在这儿等独孤行出来。”
青纾哦了一声,跳下床,往外走,临出门时,还回头说了一句:“姐,独孤行出来后,你记得叫我啊!”
白纾月嗯了一声,轻轻关上门,屋里又安静下来。她坐回床边,透过窗外,看着青纾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青纾,独书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