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殿内的热浪比外面更甚,黑色岩壁上的火焰符文在火光中明明灭灭,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叶涣刚踏入殿门,就被一股若有若无的视线锁定,那视线带着戏谑与贪婪,让他浑身不自在。
“叶小子,这里怪怪的。”灰画从他怀里探出头,画轴尖微微发颤,“吾感觉有人在盯着咱们,跟看肉包子似的。”
飞盒悬浮在叶涣肩头,银白色的灵光警惕地扫过四周“主人,殿内有股很浓的邪气,和北地血影教的气息有点像,但更精纯,更诡异。”
竹简的声音贴着叶涣腕间传来,带着一丝凝重“本灵感应到前方有强大的灵力波动,就在大殿中央,似乎……一直在等你。”
叶涣握紧长剑,一步步向大殿深处走去。
越往前走,空气中的邪气越浓,隐约能听到细碎的呜咽声,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泣。
大殿中央的高台上,坐着一位纤细的身影。
她背对着叶涣,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繁复的暗色花纹,在跳动的火光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听到脚步声,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起身向叶涣一步步走来。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眉如远山,目含秋水,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冷的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
叶涣心中一凛,停下脚步“谁?为何在此等候?”
女子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扫过。
又落在他手腕的竹简、肩头的飞盒,最后停在他怀里露出一角的灰画上,笑意更深了些。
“终于等到你了。”她轻启朱唇,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魅惑,“还以为,你会来得更晚些。”
“你到底是谁?”叶涣再次问道,指尖的灵力悄然运转,他能感觉到这女子看似柔弱,体内却藏着一股恐怖的力量,比红罗刹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女子向前迈了一步,裙摆拖地,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她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就泛起一圈暗色的涟漪,那些沉睡的火焰符文仿佛被惊醒,发出微弱的光芒。
“以此,为叫若曦月。”她终于报上名字,笑容带着几分邪气,“至于身份……你可以叫我琴瑟尊者座下,第一使徒。”
“琴瑟尊者?!”叶涣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永远忘不了在北地遭遇的那尊分身,那诡异的音波术,还有那深不见底的实力。
没想到,竟然会在南域的火山群里,遇到对方的手下!
“看来,你认识我家主人。”若曦月笑得更开心了。
“这样正好,省得我再多费口舌。主人早就说过,你会来这里找鼎,让我在此等候,好好‘招待’你。”
“招待?”叶涣冷哼一声,“用你们尊者那套邪术吗?”
“邪术?”若曦月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掩唇轻笑。
“阁下这话可就错了。能掌控力量的,就是正道。我家主人的力量,可比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有趣多了。”
她说着,突然抬起手,白皙的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
“嗡——”
一股无形的念力瞬间扩散开来,大殿地面突然裂开,无数扭曲的邪物从裂缝中爬了出来。
它们有的是半截身躯的血尸,有的是缠绕着黑气的骨架,还有的是长着多只眼睛的怪虫,密密麻麻,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
“这只是开胃小菜。”若曦月的声音带着笑意,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叶道友,尝尝这个?”
随着她话音落下,一只巨大的血头颅从邪物堆里缓缓升起。
那头颅双目空洞,却不断有血泪从眼眶中涌出,发出凄厉的哭嚎,正是叶涣在北地见过的那种邪物!
“又是这玩意儿!”灰画吓得钻进叶涣怀里,只敢露出个小角,“叶小子,它的血泪有毒!上次差点把吾的画轴染坏!”
血泪如同红色的雨水,向着叶涣泼洒而来,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叶涣眼神一凛,长剑出鞘,金色的剑气横扫而出,形成一道屏障,将血泪挡在外面。
“还有呢。”若曦月指尖再动。
大殿顶部的岩壁突然裂开,一只巨大的血眼从中显现。
那血眼布满了血丝,瞳孔是诡异的竖瞳,死死地盯着叶涣,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天而降,仿佛要将他的神魂都吸出来。
“这是……天道之眼的仿制品?”飞盒失声惊呼,“她竟然能模拟天道威压!”
叶涣只觉得识海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眼前阵阵发黑。
这血眼的威压虽然不如真正的天道之眼,却更加邪异,专门针对修士的神魂。
“不止这些哦~”若曦月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叶涣耳边响起。
就在这时,叶涣突然感觉到脖子一紧,仿佛有一双冰冷的鬼手从虚无中伸出,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瞬间呼吸困难,脸色涨得通红,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咳咳……”叶涣忍不住咳嗽起来,视线开始模糊。
血头颅的哭嚎、血眼的威压、鬼手的扼制,还有周围邪物的嘶吼,同时向他袭来,让他应接不暇。
“叶小子!”灰画急得大喊,喷出灰火攻向那双鬼手,可火焰穿过鬼手,却没能造成任何伤害。
“主人!”飞盒也急了,灰色的光芒化作一道闪电鞭,抽向若曦月,却被她身边的念力屏障挡了下来。
“没用的~没有用的~迎接绝望才是盛宴~”若曦月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怜悯。
“这双‘锁魂手’,是专门针对神魂的,物理攻击对它无效。叶道友,放弃吧,你斗不过我的。”
叶涣没有放弃。
他能感觉到,扼住脖子的力量越来越大,神魂的刺痛也越来越剧烈,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锐利。
“竹简……”叶涣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本灵知道。”竹简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金色的灵力突然暴涨,顺着叶涣的手臂蔓延到他的脖颈处。
“滋啦——”
灵力与鬼手接触,发出刺耳的声响,那双鬼手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些。
叶涣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力量疯狂运转,金色的光芒从他周身爆发出来。
“狂暴战力九千蓄十冲!破!”
他低喝一声,一道巨大的冲击波冲天而起,直接冲向头顶的血眼。
“咔嚓!”
血眼应声而碎,化作无数血珠滴落,威压瞬间消失。
紧接着,叶涣转身,拳头横扫,将血头颅的血泪屏障轰碎,同时一脚踹出,将涌到身前的邪物踢飞一片。
“有点意思。”若曦月挑了挑眉,似乎对叶涣的顽强有些意外,“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
她再次抬手,念力催动下,那些被踢飞的邪物突然自爆,化作无数黑色的粉末,如同潮水般涌向叶涣。
“这是‘蚀骨粉’,沾到一点,骨头都会化成脓水!”飞盒大喊,同时释放出灰色的灵光,在叶涣身前形成一道光墙。
黑色粉末撞在光墙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光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叶涣眼神一沉,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若曦月的手段层出不穷,而且都针对神魂和肉身,极其诡异,必须尽快近身,打乱她的节奏。
“灰画,掩护我!”
“好!”灰画立刻响应,画轴展开,灰火熊熊燃烧,形成一道火墙,暂时挡住了黑色粉末。
叶涣借着火墙的掩护,身形一闪,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若曦月。
“构幻成影,如翼之行!”
他的速度极快,脚下的火焰符文被他踩得亮起,留下一串金色的残影。
“想近身?”若曦月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念力再次催动,地面突然升起无数根黑色的尖刺,挡住了叶涣的去路。
叶涣没有减速,抽出登龙鸣长剑挥舞,剑气纵横,将尖刺一一斩断。
距离越来越近,他已经能看清若曦月眼中的惊讶。
就在这时,若曦月突然张开嘴,一道无形的音波从她口中发出,带着诡异的频率,直取叶涣的识海。
“类似是琴瑟尊者的音波术!”叶涣心中一凛,这音波比北地分身发出的更加厉害,仿佛能直接震碎神魂。
千钧一发之际,竹简的灵力突然在他识海周围形成一道屏障,同时,飞盒也发出清脆的铃音,与音波碰撞在一起,抵消了大部分力量。
“噗——”
叶涣还是受了些震荡,喷出一口鲜血,但他的脚步没有停,借着这股反冲力,终于冲到了若曦月面前。
“灵环右异腿地拳!!给我破!”
叶涣一拳轰出,金色的灵力凝聚成拳,带着破山裂石的力量,直取若曦月的面门。
若曦月显然没料到叶涣能突破她的层层阻拦,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抬手用念力抵挡。
“砰!”
拳头与念力屏障碰撞,发出一声巨响。若曦月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你……”她又惊又怒,看着叶涣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难以置信。
叶涣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欺身而上,长剑连刺,招招致命。
他知道,若曦月的念力虽然诡异,但近身搏杀是她的弱点。
若曦月被打得手忙脚乱,只能不断后退,念力屏障被叶涣的剑气斩得摇摇欲坠。
“可恶!”若曦月怒喝一声,突然双手结印,周身的邪气疯狂暴涨,“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下杀手了!”
她的身后,突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虚影。
那虚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巨大的翅膀,翅膀上布满了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叶涣。
“这是……类似尊者的力量?”叶涣心中一震,他能感觉到,这虚影的力量极其恐怖,比若曦月本身强了十倍不止。
“这是主人赐给我的‘回眼翼’。”若曦月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叶涣,能死在它手下,你应该感到荣幸!”
虚影的翅膀扇动,无数道黑色的光线射向叶涣,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了涟漪。
叶涣知道,自己接不下这一击。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竹简和飞盒也消耗巨大。
“只能赌一把了。”叶涣眼神一厉,突然做出一个让若曦月意想不到的动作——他收起了长剑。
“这是……”若曦月愣住了,不明白叶涣想干什么。
叶涣没有解释,只是将掌心对准了大殿中央的高台上,那里,隐约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在波动。
“南域之鼎,助我!”
他低喝一声,将所有的力量,都化作一道精纯的意念,冲向那股气息。
就在黑色光线即将击中叶涣的瞬间,大殿中央的高台上,突然爆发出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
一只古朴的鼎,缓缓升起。鼎身刻满了火焰符文,散发着煌煌天威,正是鼎!
鼎似乎感应到了叶涣的危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一道金色的光幕瞬间将叶涣笼罩。
“砰砰砰——”
黑色光线撞在光幕上,全部被挡了下来,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鼎!”若曦月看着那只古朴的鼎,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嫉妒,“它竟然助你?!”
叶涣看着悬浮在身前的鼎,心中也是一阵激动。
他没想到,鼎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还主动保护了他。
“看来,连神器都不站在你那边。”叶涣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充满了力量。
鼎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再次发出嗡鸣,鼎身的火焰符文亮起,一股灼热的气息扩散开来,那些邪物和黑色粉末遇到这股气息,瞬间化为灰烬。
若曦月看着自己的攻击被化解,又看着离鼎散发出的煌煌天威,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
“不……不可能……”
鼎没有给她太多时间,鼎口对准若曦月,一道金色的火焰喷射而出。
“啊——!!!!”
若曦月发出一声惨叫,她的念力屏障在金色火焰面前不堪一击,整个人被火焰吞噬,连同她身后的虚影一起,化作了灰烬。
大殿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鼎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叶涣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刚才的一战,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
“叶小子,你没事吧?”灰画连忙从他怀里钻出来,用画轴擦了擦他脸上的血污。
“主人,你受伤了。”飞盒也凑过来,银白色的灵光轻轻笼罩着他,帮他处理伤口。
竹简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汝做到了。”
叶涣笑了笑,看向悬浮在身前的鼎。这只上古神器,终于到了他的手中。
他能感觉到,离鼎内部蕴含着极其庞大的地火灵力,温暖而纯粹。
“我们……做到了。”叶涣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充满了喜悦。
鼎似乎听懂了他的话,轻轻晃动了一下,鼎口喷出一道金色的气流,注入叶涣体内。
叶涣顿时感到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之前的疲惫和伤痛瞬间消失无踪,甚至连消耗的灵力都恢复了大半。
“好神奇……”灰画惊叹道。
飞盒也道“不愧是上古神器,竟然有如此强大的治愈之力。”
叶涣站起身,伸出手,轻轻触碰鼎。鼎身温热,仿佛有生命一般,在他掌心轻轻颤动。
“回去吧,毕竟你也有你的天命。”叶涣又碰了下鼎,那鼎像似明白似的,溜的一声回去沉睡等待其它鼎的复苏再治五域之地。
‘还好此地鼎没有被控制与腐蚀,也不知道只是被这尊者手下封锁在此地算不算是好事。’叶涣想了想。
“叶小子,走了。已经走过三个鼎了,还有六个鼎呢。”灰画提醒道。
“走吧,我们该离开这里了。”叶涣不再多想后又看向殿门,链炙还在外面等着。
叶涣转身,向着殿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