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康元年终,建宁元年至。
汉桓帝刘志龙驭上宾,十二岁的刘宏登基为帝。
稚子临朝,自然无法亲政,朝政很快落入外戚与宦官之手,又是一轮老调重弹的权力交替。
半年前虽大赦党人,却颁下终身禁锢令,禁止党人入仕。
这道诏令,无异于斩断了党人士族的上升通道,让本就与朝廷离心离德的士族阶层,怨气更盛。
好在外戚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皆是亲近士族之人,天下人还抱着一丝希冀,盼着这两位士族领袖能清除朝堂乱象,挽狂澜于既倒。
建宁元年的春日,朝堂暂归平静,凉州却依旧硝烟未散。
唐玉仍随段公四处征战,只是如今她不再争功,反倒着力提拔凉州本土子弟。
此时羌族势力已大不如前,剩余的不过是些顽固残部,大部分部落都已归降。
唐玉又与各部落谈妥交易,借着丝绸之路的便利,将生意铺展得愈发广阔,把零散的势力拧成一条紧密的利益链,凉州的局势竟比以往越发稳定。
眼看只剩最后一点残寇待清剿,下半年唐玉便将重心转到了后勤之上,其余时间则安心养胎。
她心里清楚,天下大乱是迟早的事,倒不如趁这相对安稳的时日,先把孩子生下来。
于是她留在武威县,一边主持后勤与商路事务,一边静待新生命降临。
谁也没料到,刘宏登基未满一年,朝堂那微妙的平衡便轰然崩塌。
宦官与士族的矛盾已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窦武与陈蕃暗中联合天下名士,意图铲除宦官集团。
可这场密谋竟被泄露,宦官们先发制人,于九月劫持了刘宏与窦太后,矫诏发兵诛杀窦武、陈蕃,随后大肆清洗其党羽,朝堂大权彻底落入宦官之手。
消息传来,天下震动。
人人都明白,当朝堂被一股势力彻底架空,连天子都能被随意挟持,这天下离大乱也就不远了。
士族虽也蚕食国权、把控仕途、结党营私,可至少还讲脸面、守规矩,明面上会按律法行事,不会轻易破坏政治默契。
可宦官不同,他们大多无后代,便过继假子,身边依附的也多是些不讲名声、不修品行的亡命之徒,行事肆无忌惮,无恶不作。
这场政变,不仅是士族的惨败,更是皇权的彻底旁落。
秋日的武威县郊外,唐玉正蹲在土窖边,亲自检查新入窖的刍秣。
她刚从窖边捧起一把苜蓿秸秆,听到消息时,不由得冷笑一声,指尖猛地攥紧,黏湿的草汁顺着指缝浸出。
周边的人正挥着木杵,将切得两寸长的玉米秸秆一层层压实,每铺两层就撒一把麦麸。
唐玉时不时上前踹几脚角落,确保秸秆紧贴窖壁,不留一丝空隙。
“洒温水,别多了,攥着能成团就行。”她扬声吩咐,看着水雾落在金黄的秸秆上,混着麦麸的香气弥漫开来。
“这窖底用黏土和石灰夯了三遍,再铺层干羊粪,渗了水这一冬的草料就全毁了。”
她伸手扒开表层秸秆,指尖触到下面微微发热的草料,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弧度。
这发酵的草料能存大半年,开春都带着股酸香,牛羊吃了膘肥体壮,比冻得梆硬的干草强十倍。
就像她和羌人部落谈的交易,把零散的势力拧成一条绳,才能在这乱世里暖着过冬。
对游牧民族来说,冬天向来难熬,牛羊冻死无数,储备食物是头等大事,而这储存饲料的法子,正是唐玉与他们交易的诀窍。
牛羊对羌胡人而言,就如汉人的田地,是生存的根基。
他们从不会天天吃肉,多靠喝奶、种青稞维持生计,怎会轻易宰杀牲畜?
唐玉这储存饲料的办法,恰恰抓住了他们的命根子。
除此之外,茶叶、细盐的商道也是她与羌人及凉州其他家族交易的核心。
凉州远处的盐湖虽庞大,可没人能将盐湖的盐制成雪白细盐,唯有唐玉掌握着这门技术,这些年凉州的盐因质量上乘,早已闻名天下。
打服他们,再给点甜头,共享利益链,凉州才能真正稳定。
这是唐玉在凉州多年摸索出的生存之道。
贾诩从不远处缓步走来,手中拿着一方干净的帕子。
他走到唐玉身边,温柔地擦拭她沾满草汁的指尖,然后牵着她的手,走向不远处的马车。
“朝廷那边人心惶惶,天子形同虚设,这天下……怕是真要乱了。”贾诩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
唐玉靠在马车柔软的坐垫上,笃定地开口。
“没了外戚和士族制衡,党人与宦官已是你死我活,接下来的日子,只会越来越血腥。”
贾诩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温声问道。
“夫人今日累不累?腹中的孩子有没有闹你?”
唐玉挑眉,忍不住笑出声来:“才三个月,能闹什么?你倒是想太多了。”
贾诩闻言,笑得温柔愉悦,开始低声禀报他们在中原各州布置的秘密人手的进展。
唐玉听着听着,困意渐渐袭来,不由自主地靠在了他的肩头。
贾诩轻笑一声,不再说话,只是温柔地搂紧她,让她能睡得安稳些。
马车缓缓驶回府中,贾诩小心翼翼地抱着熟睡的唐玉下车,周边的侍从垂首肃立,无人敢发出半点声响,静静地看着这对夫妻走进屋内。
暮色渐沉,寝室内烛火氤氲,将纱帐染成暖色。
唐玉在一室暖意中悠悠转醒,周身被柔软的衾被包裹。
她微微侧首,见贾诩正坐在床畔的矮榻上,就着烛光翻阅书卷,跳动的光晕将他侧脸的线条勾勒得格外柔和。
她唇角微扬,伸出手。
贾诩立刻放下书卷,温暖的手掌将她微凉的手指轻轻包裹,俯身靠近,声音低沉得像是夜风拂过纱帐。
“醒了?是不是饿了?我让人摆饭。”
唐玉摇了摇头,借着他的力道缓缓坐起身,目光扫过摊开的书页:“在看什么?”
“不过是些兵书,闲来翻翻。”
贾诩轻笑,手臂已自然地环过她的肩,将人揽进怀里,让她舒适地靠在自己胸膛上。
他的手掌在她臂膀外侧缓缓摩挲,带着安抚的力度,指尖却若有似无地划过她寝衣下细腻的肌肤。
“朝廷这局势,”唐玉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他衣襟的系带,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会不会很快波及凉州?”
贾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将一个轻如羽翼的吻印在她发顶,才沉声道。
“树欲静而风不止。洛阳血雨腥风,凉州恐难独善其身。”
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丝,带来一阵微痒。
唐玉靠在他怀里,沉吟道:“天子无权,外戚覆没,党人被清洗。段公的仗还没打完,他又能怎么办?上次就被宦官打压过一次,如今他年纪大了,怕是也没心思再硬碰硬了。”
贾诩轻抚着她的脊背,指尖顺着脊柱的凹陷缓缓下滑,引起她一阵细微的战栗。
“依附宦官以求暂安,并非不可,只怕日后清算起来,便是滔天大祸。”
话落,贾诩便低下头,精准地攫取了她的唇。
这个吻开始时温柔如试探,唇瓣相贴,轻轻碾磨,带着清茶的淡香。
唐玉微微一怔,随即闭上眼回应。
他的吻逐渐加深,舌尖耐心地描摹着她的唇形,而后温柔地探入,与她交缠。一吻结束,两人呼吸都有些紊乱。
贾诩稍稍退开,鼻尖仍亲昵地蹭着她的,低语道:“夫人所见,正是我所忧。”
言罢,又忍不住在她唇上轻啄一下。
烛光下,两人依偎的身影在墙上紧密交融。低语交谈间,贾诩的手不再安分。
他的指尖先是若有似无地在她寝衣的丝绸面料上滑动,感受底下的温软。
随后,他低下头,吻从她的发鬓逐渐游移到敏感的耳廓,含住那柔软的耳垂轻轻吮吸舔舐。
“嗯……”唐玉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嘤咛,身体微颤。
贾诩低笑,气息灼热地喷在她的颈侧:“凉州今后的路,需得更谨慎才是……”
话落,他的吻已沿着她优雅的颈线向下,落在精致的锁骨上。
手指灵巧地挑开她寝衣的第一根系带,衣襟微散,露出小片莹润的肌肤。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在那细腻的肌肤上缓缓画着圈,带着刻意的撩拨。
唐玉被他弄得气息不稳,在他又一次试图加深这个吻时,她忽然伸手勾住他的后颈,反客为主,带着赌气的意味,更深入地吻了回去,甚至轻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贾诩喉结滚动,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手臂猛地收紧。“夫人……小心身子。”
他气息不稳地提醒,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这话反而激起了唐玉的性子。她美目一瞪,眸中氤氲着薄怒与娇嗔,忽然发力,借势将他反压在下。
青丝如瀑,倾泻而下,扫过他的脸颊。
“究竟是谁……先来招惹我的?”
她气息微喘,俯视着他质问,指尖不客气地戳着他的胸口。
贾诩闷笑出声,眼底漾开纵容与得逞的笑意。
他抬手,不紧不慢地抽掉她绾发的玉簪,让那如墨长发彻底流泻,与他的交织。
“是为夫的错。”
他嗓音低沉,带着无尽的宠溺,大手却已顺势探入她微散的衣襟,抚上她光滑的脊背,掌心滚烫。
吻再次落下,比之前更加炽热,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从她的眉眼一路蔓延至颈窝,留下细碎的印记。
当他的手掌轻轻覆上她微隆的小腹时,动作变得极致轻柔。
“也不知道这孩子明年出生的时候,会是什么光景?”他贴着她的唇瓣低语,气息交融,“我们的孩子,定是灵秀聪慧,如你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