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异常的状态,很快便被松田阵平发现。
他刚想调侃两句,却发现被景旦那死死抓住的降谷脸色很难看,嘴唇也紧紧抿着,额上甚至有冷汗渗出,单是站在那里,都能感受到他僵硬的状态。
蓦然间,他像是明白了什么。
——当时一定发生了什么更加可怕的事情,甚至比死亡还要糟糕,这才让这对幼驯染现在这般姿态。
于是,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最起码,伤疤不能由当事人揭开。
他将目光重新落在景旦那身上,紧紧咬住口腔的软肉,等待着对所有人来说都不痛快的消息。
诸伏景光紧紧握住幼驯染的手腕,大拇指按在他的脉搏上,潜意识里的掌控欲让他想要随时知道幼驯染的情绪状态。
他眼中酸涩,手指不自觉地搓揉着降谷零的手腕,眼神透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重,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嗓音沙哑了许多:“zero,还记得那夜的事情吗?”
降谷零张了张嘴,神色灰败了下来。
终究还是要去掀黑历史吗?
此时的他,真的很需要魔术师,因为魔术师没有记忆。
他也很需要守护者,因为那家伙没有羞耻之心。
但现在站在这里的总归是他自己。
他藏起窘迫和羞耻,紫灰色的眼眸因为过于羞耻而盈满了水雾,使得那双眼眸虽然更显明亮,但却多了几分看不清的迷雾,将他所有的真实情绪都藏在了那层雾气后面。
他低垂着脑袋,下颌线紧绷,避重就轻地说:“我记得,我在你面前跳楼了。”
他满怀歉意地说:“对不起,hiro,让你担心了。”
我伤害了你。
“不是的。”诸伏景光坐不住了,脸色难看的猛地开口,语气微微颤抖着,“这不是zero的错,zero已经很努力了。”
他眼含泪光,嗓音像是秋风垂落的树叶,落寞又荒芜:“zero,已经很努力活下来了。”
他知道,若非已经绝望至极,zero绝对不会在他眼前自杀。
zero不会舍得伤害我!
萩原研二脸色更凝重了,看情况这事很严重了。
“小诸伏,你不是说组织在小降谷的大脑里下了催眠暗示,让他在陷入催眠状态时只会听从掌控者的命令吗?小降谷跳楼是那人下的命令吗?”
诸伏景光还没开口,降谷零脸色都要绿了,为防止更炸裂的黑历史被掀开,他生硬地转移话题:“hiro,你不用担心身份暴露会牵连高明哥,我已经让甜品社的黑客和诺亚方舟一起将你们的身份加密了。”
“hiro的档案用的是最高加密方式,不会有人能突破防线查到的。”
无论是黑道组织还是官方组织,只要去调查诸伏景光,得到的结果只会是‘查无此人’。
伊达航虽然欣慰于同期料敌在先的手段,但——
“降谷,你是在转移话题吗?”
降谷零:“……”
知道你也不要说出来啊,没看平时咋咋呼呼的松田都没吭声吗?
“诸伏,你继续说。”
班长沉着脸道。
诸伏景光闭了闭眼,脸色难看地说:“总之,那个可以命令zero的媒介是一个铜铃,那天晚上我抢了过来,之后一直随身携带,放在我办公室的抽屉里。”
“但是刚才我接到了同事的电话,有人易容成对策部的成员,潜入我的办公室,拿走了铜铃。”他艰难地说。
萩原研二几人脸色俱都一沉。
先不论身份暴露的问题,操纵降谷的媒介被组织回收,就意味着降谷的自由得到了最大的限制。
萩原研二无意识地抠动着长椅,声音轻缓地问:“那铜铃有什么特征,我们能否复制出来?”
诸伏景光摇摇头,眉头拧起:“材质并非市面上的,且铜铃里面含有特殊机关和创造方式,能发出一段独有的音波。”
松田阵平敲着膝盖,凫青色的眼眸十分冷静:“如果将铜铃发出的声音录下来,是否可以解析?”
诸伏景光拿出手机,犹豫地说:“我有录下来过,但不确定是否对zero有影响。”
伊达航拍板道:“试试就知道了。”
降谷零汗流浃背了,真的没人顾他的死活吗?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演技不好不坏的小公安啊。
演戏这种事情是守护者和指挥的特长,他做不到啊。
不等他开口,诸伏景光已经打开手机,翻到音频的页面,按下了播放键。
清脆的铃音带着空灵响起,还别说,让人一听便觉得心灵很宁静。
但降谷零的心灵完全没有半点宁静之感,在四位同期死死盯着他的目光下,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僵硬地说:“别看了,没感觉。”
在群家伙对他无比了解的同期面前,他真的没办法演的浑然天成。
而且,在熟人面前演,真的很考验人的羞耻心。
反正这会儿他已经破防了好几次了。
松田阵平不死心地问:“一点点感觉也没有吗,比如精神恍惚、幻听幻视……”
“都说了没感觉啊。”降谷零瞪了卷毛一眼,没好气地说,“这声音对我没有影响。”
顿了顿,他安抚几位同期说:“你们别担心,催眠——”
他想说没有催眠暗示,但一是怕同期们不信,二是担心以后守护者冒出来大演一场拆他台,到时候他说的话就真没有可信度了。
降谷零破罐子破摔:“……我会努力抵抗催眠的。”
同期四人对视一眼,将这句话当成耳边风了。
伊达航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掌心,无奈地说:“看来必须要用铜铃本身才行。”
萩原研二紫色的眼眸闪闪发亮,认真又可靠地说:“只要那东西回到了组织,我会想办法拿到的。”
眼见气氛沉重下来,他眨了下左眼,笑吟吟地开玩笑说:“到时候我让小降谷穿白无垢。”
“噗!”
松田阵平被口水呛到了,目瞪口呆地看向幼驯染:“hagi,你——干得好!”
让金发大老师穿婚纱,你当新郎入赘降谷家抵债。
对于幼驯染要把自己嫁出去这件事儿,松田阵平适应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