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药丸散发出的气息极其复杂,既有月华的清冷,又有一种令人本能排斥的污秽感。
正是叶响之前在棚屋时,见她日夜在捣制着的“不死药”!
“没时间解释了,快先服下去!”
白露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响起,带着某种刻不容缓的急切感。
“这是唯一能让我们在这片‘极夜’中行动,而不被立刻同化的东西!”
叶响毫不犹豫地张口,将那几颗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黑色药丸吞入腹中。
药丸入口即化,立刻化作一团冰冷粘稠的黑暗气息,那些气息瞬间扩散至他的四肢百骸!
一股混杂着剧痛,麻木与疯狂的灵气洪流,开始不断冲击着他的肉身与灵魂!
“呃啊——!”
叶响发出一阵痛吼,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撕裂、重组。
某种不属于他本身的,黑暗物质正被强行注入他的体内。
就在这般极致的痛苦中,奇迹发生了。
随着药丸入腹,他体表那些黑斑不再恶化。
它们如同受到了吸引般,迅速与那涌入的冰冷黑暗药力融合!
紧接着,叶响整个人的“气息”也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围绕在他身边的,属于生灵的,与这片黑暗格格不入的“存在感”急速淡化。
他周身的灵力,乃至血肉气息都被一层层那黑色药丸蕴含的“黑暗气息”所覆盖。
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皮肤上,也开始浮现出与周围那些黑色石像类似的细密黑暗纹路。
此刻的他,整个人仿佛似乎都化作了这黑暗的一部分。
但不同的是,他的意识依旧清醒,他的力量虽被压制,却依旧存在。
在药效的作用下,叶响发现自己也变成了一道由月光和星辰轮廓组成的人形!
与此同时,白露的星月之身也随之发生了改变。
只见她周身的璀璨星月光辉迅速内敛黯淡。
最终覆盖上了一层与他类似的黑暗伪装。
只剩眼眸深处还保留着两点星芒,证明着她并未真正被同化。
两人站在黑暗中,从气息上感知下来,几乎与周围那些沉默的石像无异。
“走!有什么问题一会儿再说。”
白露的声音中满是痛苦,显然维持这种状态对她来说也是巨大的负担。
“我能感应到你那只狗就在前方,它的状态很奇怪。”
叶响点头,他能感觉到自己在这片黑暗中的行动阻力大减。
虽然灵力依旧被严重压制,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寸步难行。
仿佛这片黑暗接受了他们的存在,不再主动压制和侵蚀。
他与白露携手,快速在密密麻麻的石像林中穿行。
周围的黑暗此刻不再具有攻击性,它们宛若温顺的幕布,那种刺骨的恶意变得鲜有。
而那些在黑暗中飘荡的疯狂低语声,似乎也将他们视为了同类,不再试图钻入他们的脑海。
很快,他们在一尊格外高大的,似乎是某种巨兽遗骸所化的石像脚下,找到了不见的守秽。
它的状况十分奇特,竟然并没有被石化。
虽然大半个身体已经被漆黑的石质覆盖,只有头颅和一只前爪还保持着血肉之躯。
但它额头那月牙印记,以及浮动的第三只眼却在散发着微弱的金光。
这些金光正与覆盖身体的黑石顽强对抗着!
守秽竟然凭借一己之力,在黑暗之中撑到了现在?!
看到叶响和白露靠近,守秽覆盖着黑石头的喉咙立刻发出焦急的呜咽。
金色的独眼望过来,满是忠诚。
白露立刻上前,将手里一颗黑色药丸塞入对方口中。
发生在叶响身上同样的过程再次出现。
守秽身上的石质逐渐掉落,蔓延彻底停止。
它的气息也在黑暗之中迅速被“伪装”起来,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只有那坚定的金色眼眸,显示着它的不凡。
成功汇合之后,三人借着黑色药丸带来的伪装,终于能在这片漆黑之中相对正常地走动。
直到此时,白露才一边引导方向,一边开始解释。
她的声音在叶响脑海中回荡,带着一种深沉的决绝之意。
“叶响,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便是冬至神女在百年前留下的,预言的全部内容。”
“你好好听着,一句话也不要说,一句话也不要问,因为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正如你们所见,神女死后,我独身留存于月宫之中,终日捣制不死药。”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过往。
“但世上哪儿有什么不死药,强如神仙,也有自己的寿元。”
“只是神仙的寿元更漫长而已,或许也正因如此,人们才会寄希望于所谓的不死药吧。”
“这些,并非不死药,而是冬至神女教我炼制的秽丹!”
“此物乃是以玉蟾灯烧灼秽暗时剥离出的秽毒为基,混合了大量玉蟾粘液的剧毒之物。”
“服下之后,会让人的身体具有能够在黑潮之中短暂安身的特性。”
“神女在潮汐之刻留下了这样的预言:黑潮降临之日,玉蟾灯终将熄灭,月宫屏障无法长久。当黑潮再临,当玄阴以玄女之身显现其意志时,唯有身负太阴诅咒之人,方可欺骗黑暗,潜入其中,寻求唯一的生机。”
“身负太阴诅咒之人……”
叶响皱了皱眉。
“就是我。”
白露接过话,语气带着自嘲之意。
“在等待预言之人来到月宫的这些年里,我日日夜夜捣致药丸,服用药丸,长期服食这种秽丹,让我的身体和灵魂都浸染上了与玄阴同源的黑暗。这让我成为了一个活着的矛盾体,为了不被黑暗同化,我需要日日夜夜用月华贯身,保持理智,就是这样一个生存在矛盾之中的我,成了太阴诅咒之人。”
她看向叶响,星光黯淡的眼眸中流淌着复杂的情感。
“这份诅咒含有剧毒,普通人吞服不下三天就会暴毙身亡,可我不一样。”
说着,白露朝着前方伸出手,一点银色的光点在她手中逐渐凝聚,化作一个盛满了漆黑水流的透明水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