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半山腰可以眺望山下的部分情景,但让人不忍久视,浑浊的一片水,飘着无数平静生活崩坏的碎片。
“阿飞哥,阿欣姐,你们快一点。”浩子回头看见陈逸飞和陆月欣走的有些慢。
“好!”陈逸飞立刻加快了脚步。
暴雨打在身上,刚刚炭火给予的温暖早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寒冷的麻木。
“你们的雨衣真好,哪里买的?”白医生等到陈逸飞和陆月欣到旁边之后盯着两人打量了一下后说道。
陈逸飞一直都有注意到,他们两边人的雨衣虽然多是墨绿色的,但是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到质感的不同。
“我们镇子上买的。”陈逸飞随口说了一句。
“你们看着不像是南乡人。”白医生又说。
“你看着也不像。”陈逸飞回了一句。
这反问倒也没有反驳的意思,单纯就是白医生的确和他们两人一样,看着并没有南乡人那种气质。
“我上大学在外面读了几年书,回来当的医生。”白医生说道:“学医很辛苦,很多习惯都改了。”
陈逸飞有些钦佩的看了一眼这白医生,这年头大学生还是学医的可是非常难得的,而且对方还选择回到仁花镇来当医生。
虽然没有具体了解过,但想也知道这年头大学生如果能够学成医出来,在那些大城市里应该是非常抢手的,但是她却选择回到平川镇当医生。
“我们也差不多。”陈逸飞回答道。
“你们学什么的?”白医生问。
“数学。”陈逸飞沉默了一下后说道。
“数学?学数学有什么用?”白医生听着问了一句,倒不是瞧不起学数学,而是真好奇学数学有什么用。
“我是当老师,不过学好数学还能进行科研。”
“当老师不应该学文学更好吗?”白医生点了点头:“不过的确,数学很多科研都离不开。”
她是上过大学的,虽然她学的是医,但是对数学还是有了解的。
现在这年头陈逸飞不知道,但是他们的那个年代,数学的应用已经在很多科学和生活普及。
白医生也不是多想知道陈逸飞和陆月欣的事情,而是如果一路上这样闷着头咬着牙走路,会很难熬,她在山洞里淡漠少言,这时候却话多了起来,不过是好让自己轻松一些。
“我们现在要去的避难所也是张先生组织的吗?”陈逸飞突然问道。
“不是,这个避难所是一个镇民以前发现的,洪水来了他就招呼能聚集的人到那里避难,但是他们没有船,没能出去捞一些物资,就靠着一些上山前带着的物资扛着。”浩子是知道那边的情况的。
“现在他们的物资就快要见底,得另外想办法。”
“浩子你怎么不早说,我们可以带一些物资过去阿。”阿晓这时候说道。
“阿晓,我们那山洞的物资都不够我们自己顶多久。”白医生说道:“浩子不说是对的,得另外想办法。”
拆东墙补西墙的确不是一个好办法。
“救物资比救人容易不了多久,很多东西泡过水吃了会出事的。”阿芸叹了一口气。
“不要担心,外面已经派人进来救灾了。”白医生说道:“我今天见到张先生,他说军人们已经全力开始救灾,已经联系上了。”
“但是洪水波及范围太大,物资的运进十分困难,大部分军人第一时间在一线水口冒着危险顶着,而且我们的避难所分散太广,也没有对外联系的方式。”
“不过张先生知道我们避难所所在地,所以物资救援可能会迟一些,但一定会到的。”
“真的吗?白医生你刚刚怎么不在山洞里和大家说这个好消息?”阿芸有些激动的说道。
“因为不确定具体什么时候到,现在告诉大家没有什么意义,让大家这样等着希望最后反而很容易失望。”白医生说道。
“如果我知道具体的时间我肯定就说了。”
白医生说得有道理,陈逸飞从这里再次眺望了一眼山下那么浑浊无际的洪水。
此时雨还在下,而且还不小,上方还有隐隐的雷鸣。
想来外面的支援想要进来,最好的方法还是走水路,现在镇民们都被冲散在各个地方避难,想要组织物资的支援和发放不可能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
阿晓他们在的那个避难所还好,很可能就是自己外公组织起来的,自己外公那边联系到了外面的支援,想来也不会等太久。
但是其他地方那些不是自己外公组织起来的避难所,或者只是零散在外的灾民,他们又联系不到外面,这些人可就麻烦了。
“月欣。”他看向一旁的陆月欣轻声道。
“嗯?”
“我们也力所能及做点什么吧。”他说道。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主动的提出介入一件事。
倒也说不上多么高尚的情操,只是看着此情此景,他总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吧?只是力所能及就好。
这里是南乡。
陆月欣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两人再次加快了一些脚步,跟着前方的众人走去。
“阿飞哥,阿晓姐,你们仁花镇那边我记得距离山有些远的吧?”阿芸这时候问道:“你们都是在哪里避难的?”
“……”
“也是在山上,还是有些靠近的山的。”陈逸飞说道:“再远也得往山上跑啊。”
这样的洪水,除了往山上跑也没有第二条出路,这里可没有高耸的楼房啊。
“我和我爸去过一次仁花镇,那里好多漂亮的花,这次洪水之后不知道还剩下什么。”阿芸有些黯然的说道。
“是啊……”陈逸飞也是去过仁花镇的,虽然不是这里的仁花镇,但仁花镇那随处可见的美丽鲜花依旧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再次望了眼山下那污浊不堪的洪水,也不知道这洪水之上有没有飘荡着从仁花镇而来的花瓣?
“不过花总是能再开的,就像是我们的生活一样,总还是有希望的。”陈逸飞见她黯然微笑安慰了一句。
这时候,顾好活着的,总归是有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