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战感觉他的神识和其它八荒行者的神识慢慢的聚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他感觉自己不断的和炙热的尘埃发生猛烈的撞击,每粒被他撞击的尘埃里面,都包含着一群人波澜壮阔的一生。
“这,这是回到混沌世界了吗?”一个声音弱弱的说,好像是来自于八荒行者们的共同意志。
但问话的语气却和程婉灵一模一样,彭战能够感受到她的存在,但却没办法感知和她的距离。
“不,混沌世界不是这个世界的起点吗,但我在很多尘埃里面看到了世界的终点。”
彭战已经分不清这个意念到底是谁的,从某种程度上可以算是他的,因为他好像参与了这个意念的表达。
但是这个意念的表达却又是他认知以外的东西,因为他并没有在那些尘埃中看见世界的未来。
“谁说混沌是一个世界的起点了,虽然它的确能开启一个世界,但它更是所有世界的终点。”
“哇,好美,那些在空中划出灿烂烟火的尘埃,里面是不是蕴含十分精彩绝伦的世界?”
“不不,这只是代表它被终结时还含有大量的生机,如果不是遭遇偶然事件,它们还会有较长的存活时间。”
“你们看那些移动缓慢且色泽黯淡的尘埃,每一粒都有饱受偏爱的寿终正寝。”
“幸运和幸福的存在往往都是朴实无华的,只有那些充满痛苦和不安的存在才会在外在上煞费苦心。”
“啊,可是我们每个人都十分漂亮啊,并没有感到痛苦和不安啊!”
“我们身上肩负着守护一个世界的使命,就注定没办法像普通人那样享受平静而幸福的一生。”
“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话,我依然会选择成为使命承担者,责任越大,颜值越高。”
“不不,我们都没有选择权,我们只是被选择者,唯一能做的恐怕只有拒不配合,从而沦为虚无。”
彭战不停的感知到这些意念,刚开始他还可以根据意念的特征猜测该意念由谁主导。
之所以说是主导而不是属于谁,是因为他好像也参与了每个意念的表达,他们越来越难分彼此。
给彭战的感觉就好像是一株植物在自言自语。
在这一刻,他甚至想到了林雨梦办公室的那盆绿植,它在无聊的时候,会不会也像他们现在这样自言自语?
“各位行者,别来无恙。”
就在彭战对周围枯燥的环境感到索然无味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包裹感极强的声音。
所谓的包裹感就是字面意思,声音就好像来自更高的维度,就好像是一个人在对话他体内的某一器官。
“你是谁?”行者共同体问。
“你们感知不到,我自然就是你们所处世界之外的存在,不过我虽然置身事外,却和这个世界息息相关。”
“你是这个世界的创始者?”行者共同体问。
“更恰当的说法应该是一个设计者。”这次的声音好像有了点儿方位感。
彭战循着声音看过去,只看到一团由灰蒙蒙的尘埃,那个声音就好像源自于那团尘埃的中心。
尘埃的外面不停有散落的火星,彭战知道每一颗陨落的火星就代表着一个被迫消亡的世界。
“一个糟糕的设计者?”行者共同体问。
“哦,何以这么说?”设计者问。
“因为里面包含了太多的死亡设定,设定一个注定要走向灭亡的世界还不算糟糕吗?”
“按照你这么说,鲜花因为凋零就不该盛开,生命因为迟暮就不该年轻了?”设计者反问。
“但是你可以让鲜花永不凋零,生命永远年轻啊!”
“你们不是马上就要拥有属于你们自己的世界了吗,我希望你们能给我展现一个奇迹,创造一个鲜花永不凋零,生命永远年轻的世界。”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的。”行者共同体信心十足的回答道。
“其实我比你们更期待这样,这也是我设计这个世界的初衷,向死而生。”设计者十分走心的说。
“向死而生?”行者共同体不解的问。
“我接触的都是快速湮灭的世界,却无比渴望永恒,我虽然成功的用传承来对抗转瞬即逝的消亡,但这并不是我想要的。”
“此时此刻,我的存在依然瞬息万变,有时候甚至快到我说出的一个字都能跨越我几代的生命。”设计者的语气中透着难以名状的伤感。
“啊,可是我感受不到你的丝毫变化啊!”行者共同体十分疑惑的问。
彭战原本以为,这个世界的设计者即便不是永恒的存在也会远比他们要持久,但是没想到,它的生命居然比蜉蝣还要短。
“当你面对奔涌的河流时,你也感受不到丝毫的变化,可你面前的水滴还是那些水滴吗?”设计者低声问。
“嗯嗯,你说的的确没错,但你的存在如此短暂,是如何走向强大的呢?”行者共同体问。
“在同样材料的情况下,要想让它坚不可摧,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提升它的密度。”
“而最常见的提升密度的办法就是将这种物质碾压成粉末,然后重新凝结。”
“有生命的存在也是同样如此,要想让存在变得强大,就需要碾碎它的构成单元。”
“构成单元在时空中的破碎度最终决定这种存在的强度,对于我来说,瞬息万变远不是我的追求。”
虽然设计者说得比较晦涩,彭战还是明白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设计者将生命比喻成一栋一栋的建筑,要想让建筑坚不可摧,就需要用一些致密的材质。
只不过和建筑相比,生命体还多了一个时间的维度。
按照设计者的说法,构成一个生命体的基本单元体型越小,存在时间越短,实力就会越强。
乍一看这个观念违背直觉,但仔细想就会觉得,又在情理之中。
“你现在有多强大?”行者共同体问。
“无法进行你们能够理解的描述。”设计者沉吟了片刻才说。
“就比如我们进行决斗,你能有多大胜算?”
虽然这话是行者共同体提出来的,但很明显,程婉灵的意识占主导。
就好像吃货看见东西优先考虑的是可否食用,程婉灵看见陌生的东西冒出的第一个念想就是可否战胜。
“你能击败天空的云吗,你能击败河里的水吗?”设计者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