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外,吴振南带来的手下分立在阴影里,手指始终搭在腰间的枪柄上,警惕地扫视着每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显得格外刺耳。而别墅内,灯光昏黄,映照着两张各怀心思的脸。
唐风坐在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眼神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他没有开口,只是微微前倾着身体,耐心等待着对面的吴振南先打破沉默。吴振南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双手在膝盖上反复摩挲,目光时不时瞟向唐风,又快速移开,像是在权衡着什么惊天动地的筹码。
“唐先生,”终于,吴振南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您真的能保证,事成之后,让我们吴孙两家在这两个县彻底站稳脚跟?”
唐风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将雪茄放在水晶烟灰缸里轻轻碾了碾,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吴先生,死神组织从不做没有把握的承诺。高层家族对你们旁支的压榨,这些年你还没受够吗?他们把你们当棋子,当挡箭牌,出事了第一个牺牲的就是你们。而我,能给你们的是真正的自由和权力。”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看穿吴振南的心底:“现在,高层家族的主力正在向这边集结,他们以为你们是待宰的羔羊,等着他们来‘拯救’,可真实的想法,也许就是最后的吞并吧?我想你也应该感觉到了,不然,你也不会出现在我的别墅里面了。”
吴振南的呼吸微微一滞,唐风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积压多年的怨气。这些年,吴家作为旁支,要向高层家族缴纳高额的供奉,和人争斗伤亡惨重却连一句慰问都得不到。高层家族的傲慢和冷漠,他早已忍无可忍。
“那您的计划是?”吴振南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试探的,语气也急促了几分。
“我的计划?我想这次吴家主来这里,应该已经有一些计划了吧?”唐风淡笑的说道。
“没错。”吴振南犹豫了一下,就把自己和孙家的计划说了出来“高层家族的人长途跋涉而来,必然疲惫不堪,抵达后定会大肆吃喝。你们只需在他们的饮用水和食物中混入特制的药,便能不费一兵一卒,让他们元气大伤。到时候,死神组织的人趁机发难,将他们一网打尽。”
唐风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笑道“事成之后,这两个县的地盘归你们孙吴两家。”
吴振南的心脏狂跳起来,唐风的提议像是一剂强心针,让他瞬间热血沸腾。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死神组织是参加了,如果真的成功,吴家将彻底摆脱高层家族的控制,成为一方霸主。他没有再犹豫,眼神里充满了决绝:“好!我答应您!唐先生,您就等着看好戏吧!”
唐峰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合作愉快。记住,下手要快、准、狠,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两人又详细商议了计划的每一个细节,从毒药的分配、下手的时机,到后续如何应对高层家族的反扑,都制定了周密的方案。直到夜色渐深,吴振南才带着满心的兴奋和期待,悄无声息地从别墅后门离开了。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吴振南坐在后座,脸上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仿佛那里面装着吴家的未来。几个小时后,车子抵达了吴家所在的县城,吴振南没有片刻停歇,径直赶往了孙家。
孙家家主孙振海早已在客厅等候,见吴振南回来,立刻迎了上去:“怎么样?唐风那边谈妥了?”
吴振南点了点头,示意手下都退出去,然后凑近孙振海,压低声音,将他和唐风商定的计策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他拍了拍孙振海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振海,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只要成功了,我们就能彻底翻身,再也不用看那些高层家族的脸色!唐风已经向我保证,会全力支持我们,到时候,这两个县就是我们的天下!”
孙振海沉默了片刻,脸上的惊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和吴振南一样的兴奋。他深知吴振南说得没错,这些年,孙家也受够了高层家族的欺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吴振南大笑一声,“我们现在就开始准备。你立刻让人把牵机散分成若干份,秘密送到各个负责接待高层家族的据点,让厨房的人在他们的饭菜和饮用水里动手脚。另外,通知所有手下,做好战斗准备,一旦高层家族的人中毒,我们就立刻封锁各个路口,防止他们逃跑!”
“明白!”孙振海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出客厅,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起来。
一时间,两个县的吴家据点和孙家据点都忙碌了起来。手下们虽然不知道老板们在筹划什么,但看着老板们严肃的神情,也不敢有丝毫懈怠,按照指令,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一天后,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便出现在了县城外。为首的是李家和韩家的人马,后面跟着其他几个高层家族的成员,总共有一万多人。他们个个手持武器,气势汹汹,显然是来“支援”吴家和孙家的。
吴振南和孙振海亲自迎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将高层家族的人迎进了早已准备好的据点。“各位一路辛苦,快里面请,我们已经备好了好酒好菜,为各位接风洗尘!”吴振南热情地招呼着。
李家带队头目李宏远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傲慢:“吴先生客气了,我们这次来,是为了帮你们对抗死神组织。废话就不多说了,赶紧把情况跟我们说说,死神组织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急不急,”孙振海连忙说道,“各位长途跋涉,肯定饿了累了,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我们再慢慢说。”
高层家族的人确实一路奔波,早已饥肠辘辘,也没有多想,便纷纷涌入据点,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他们哪里知道,这些看似美味的饭菜和清澈的饮用水里,早已被下了致命的毒药。
吴振南和孙振海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吃喝,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默默倒计时。
没过多久,第一批中毒的人便出现了症状。一个李家的手下突然感到头晕目眩,手中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身体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出现同样的症状,有的浑身抽搐,有的口吐白沫,据点里顿时一片混乱。
“怎么回事?!”李宏远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他看着身边一个个倒下的手下,又看了看自己微微有些发麻的手脚,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他身边的韩家家主韩铁生也发现了不对劲,他的几个亲信已经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韩铁生的脸色瞬间变得如墨一般漆黑。
“不好!我们中毒了!”李宏远终于反应过来,他对着韩铁生大声怒骂道,“这是给我们下毒了!韩老弟,你看看这情况,这么多人中毒,这一定不是死神组织所为!”
他指着周围,气急败坏地说:“这可是吴家和孙家的地盘,他们把守得这么严密,死神组织怎么可能有机会在我们的饭菜里下这么大规模的毒?一定是他们!是吴振南和孙振海这两个狗娘养的!”
韩铁生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怒声吼道:“他妈的!老子参加过无数次战斗,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事情!我们千里迢迢来支援他们,他们竟然背后捅我们刀子!”
他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这两个混蛋,肯定已经投靠死神组织了!或者和死神组织达成了什么交易,把我们当成了送给死神组织的礼物!”
想到自己竟然像个冤大头一样,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韩铁生的怒火就再也压制不住了。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天空“砰砰砰”连开几枪。刺耳的枪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也让原本喧闹混乱的场面稍微平静了一些。
“都给我安静!”韩铁生对着手下们大声吼道,声音里充满了威严和愤怒,“给我把吴振南和孙振海这两个叛徒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身边那些没有中毒的手下,立刻反应过来,纷纷拔出枪,眼神凶狠地朝着吴振南和孙振海刚才站立的方向冲去。可此时,吴正男和孙振海早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几个负责引诱他们的手下,见事情败露,也立刻四散逃跑。
“追!给我追!”李宏远也怒不可遏地吼道,他对着身边的副手说道,“快,带着人去帮韩家的兄弟,一定要把吴振南和孙振海给我抓回来!我要让他们碎尸万段!”
“是!家主!”副手不敢怠慢,立刻带着一群没有中毒的手下,拿着枪,疯了一样地往外冲去。
据点里,中毒发作的人越来越多,哀嚎声、怒骂声、枪声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而吴振南和孙振海,此刻正躲在据点深处的一个秘密房间里,听着外面的动静,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看来计划成功了。”孙振海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
吴振南点了点头,眼神冰冷:“这只是开始。等唐峰带着人过来,这些高层家族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酒店里的混乱还在发酵,高层家族的手下们像没头苍蝇似的四处冲撞,嘶吼着寻找吴振南和孙振海的踪迹。李宏远攥着枪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韩铁生的脸色依旧铁青,两人正指挥着手下封锁各个出口,恨不得立刻将那两个背叛的旁支家主碎尸万段。
就在这时,几道狼狈的身影猛地撞开酒店大堂的玻璃门,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他们衣衫凌乱,脸上满是惊恐,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喊叫:“家主!不好了!死神组织的人杀上来了!已经到街口!”
这声呼喊像一道惊雷,瞬间炸响在混乱的大堂里。所有正在搜寻的手下都僵住了,脸上的愤怒被突如其来的恐惧取代。李宏远和韩铁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但更多的是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狠厉。
“慌什么!”李宏远猛地拔高声音,压过了周围的骚动,“不过是些乌合之众!没有中毒的,全部给我集合!立刻去前面抵挡!”
韩铁生也反应过来,对着手下们厉声喝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死神组织一共才多少人?撑死了三千!还有一千多在盯着那些没赶来的旁支,这次来的最多两千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还算镇定的手下,语气带着强烈的鼓动:“我们还有四五千人没中毒!人数是他们的两倍还多!手里的家伙也不是吃素的,手雷、微冲管够!只要顶住这波攻击,等那些旁支支援到了,定要让死神组织有来无回!胜利必然是我们的!”
这番话像是一剂镇定剂,原本慌乱的手下们渐渐平静下来。他们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微冲,摸了摸腰间鼓鼓囊囊的手雷,心中的底气重新凝聚。是啊,他们是龙京高层家族的精锐,装备精良,人数占优,没必要怕一群“亡命之徒”组成的死神组织。
“跟我冲!守住街口!”一个李家的队长率先反应过来,高举着枪大喊一声,率先朝着酒店外冲去。
“冲啊!杀了那些杂碎!”越来越多没中毒的手下被点燃了斗志,纷纷嘶吼着跟上,潮水般涌出酒店大门,朝着街道尽头的城郊方向狂奔而去。原本混乱的街道,瞬间被一股悍然的杀气笼罩。
唐风站在车顶,手中举着一架高倍望远镜,目光穿透清晨的薄雾,清晰地捕捉到县城里的动静。当看到那些高层家族的手下慌乱集结,又一窝蜂地朝着街口冲去时,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