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睿眉头一皱,心中暗感不妙。他还未开口,又一位家丁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禀……禀告主子,又有一份八百里加急送到,是从冀州来的!”
两道加急战报,几乎同时送进了皇宫。
御书房内,萧景琰刚拖着疲惫的身体坐下,还未来得及喝口热茶,李德全便捧着两份密封的奏报匆匆走进来,脸色凝重:“陛下,幽州、冀州同时送来八百里加急。”
萧景琰心中一沉,接过奏报,一把撕开火漆封口,快速浏览起来。越看,他的脸色愈发阴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怒火与忧虑交织,最终化为一片寒冰。
两份战报内容如出一辙:“凉州扶风县已沦陷,草原蛮族兵分两路,一路东出幽州,一路西出冀州,与关外蛮族勾结,内外夹击幽冀二州,边境城池接连失守,蛮族铁骑已逼近州府!”
“岂有此理!”萧景琰猛地一拍御案,桌上的茶盏被震得跳起,茶水泼洒而出,浸湿了案上的奏折。他霍然起身,龙袍下摆扫过地面,发出簌簌声响,对着门外厉声喝道:“传朕旨意,文武百官即刻前往金銮殿议事!延误者,以抗旨论处!”
门外值守的禁军不敢怠慢,立刻分头行动,敲响了宫中的景阳钟。钟声雄浑,穿透了京城的晨雾,回荡在大街小巷。那些刚下朝不久、还未回到家中的官员,听闻钟声,只得掉头匆匆赶往皇宫;而那些已经到家的,也顾不上休息,换上官服便策马疾驰。
短短半个时辰,金銮殿内再次挤满了文武百官。殿内的气氛比上午更加凝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惧之色,相互交换着眼神,却无人敢多言。萧景琰端坐龙椅上,目光如炬,扫视着阶下的群臣,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每个人的心思都看穿。
新任兵部尚书柳智尚率先出列,躬身行礼。他是柳明远的族弟,刚接任兵部尚书之职,神色间带着一丝拘谨,却也难掩急切:“陛下,如今我军兵力分散,北境三州同时告急,难以同时应对三路敌军。臣建议,暂且放弃凉州,集中兵力防守幽冀二州。镇北王李宇文素有战神之称,以往战绩斐然,凉州虽无正规军,但有他坐镇,想必能暂时守住,待幽冀二州局势稳定,再调兵驰援凉州不迟。”
“柳尚书此言差矣!”柳明远当即出列反驳,眉头紧锁,语气激动,“凉州乃我大乾北境门户,一旦凉州失守,蛮族铁骑便可长驱直入,威胁关中腹地,届时京城也将陷入险境!况且凉州境内百姓数百万,我们岂能弃之不顾?再者,如今凉州已无正规军,乡勇团尚未组建完成,仅凭镇北王一人,如何能抵挡蛮族大军?”
“两位尚书莫要争执!”忠勇侯赵毅大步出列,虎目圆睁,声如洪钟,“当务之急是退敌!老夫愿率领京中禁军,前往幽州,与蛮族决一死战,定要将这些蛮夷赶出我大乾疆土!”
“忠勇侯勇气可嘉,但战事并非仅凭血气之勇便能取胜。”太傅苏鸿清缓缓出列,他须发皆白,身着紫色官袍,声音沉稳如山,“诸位所言皆有道理,但退敌之策需综合考量。臣建议,一方面调集京城周边及潼关、居庸关的兵马,分兵支援幽冀二州,加固城防;另一方面,派遣使者前往草原,游说各部酋长,以金银财宝、茶马贸易为诱饵,分化蛮族联盟。蛮族各部本就面和心不和,若能挑拨离间,使其内斗,我军便能趁机各个击破,减轻北境压力。”
他的话音刚落,便有几位老臣纷纷附和,认为此计稳妥。但也有官员提出反对,认为与蛮族谈判是示弱之举,会助长其嚣张气焰。
一时间,金銮殿内争论不休,各执一词,吵得沸沸扬扬。萧景琰坐在龙椅上,听着下方的争吵,脸色越来越沉,心中的怒火不断积聚。他深知,北境局势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着大乾的安危,这些官员却还在为各自的主张争论不休,迟迟拿不出定论。
“够了!”
萧景琰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上,一声巨响震得殿内鸦雀无声。所有官员都停下了争吵,纷纷躬身低头,不敢直视皇帝的目光。
“这里是金銮殿,是商议国家大事的地方,不是菜市场!”萧景琰的声音带着雷霆之怒,响彻大殿,“朕让你们来,是要你们拿出退敌之策,不是让你们在这里唇枪舌剑、相互攻讦!一群废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目光扫过阶下的群臣,语气斩钉截铁:“传朕旨意!”
群臣齐齐跪倒在地,齐声应道:“臣等遵旨!”
“准许镇北王李宇文在凉州及周边州县募兵十万,组建正规军,防守凉州,务必收复扶风县,阻断蛮族西进之路!”
“潼关出兵十万,由忠勇侯赵毅率领,驰援冀州,务必守住冀州城,不得让蛮族南下!”
“居庸关出兵十万,由大将军秦岳统领,驰援幽州,与幽州守军汇合,夹击蛮族东路军!”
“所需粮草、军械,由户部、工部全权负责,从户部太仓及江南各府库调拨,沿途各州府必须全力配合,不得推诿拖延!”
萧景琰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在这关键时刻,有人敢从中克扣、中饱私囊,延误军机,朕定诛其九族,绝不姑息!”
“退朝!”
说完,他不再看面面相觑的文武百官,转身大步走出金銮殿,龙袍的下摆扫过地面,留下一串决绝的脚步声。群臣望着皇帝离去的背影,面面相觑,随即纷纷起身,躬身行礼,退出了金銮殿。
苏鸿清刚走出金銮殿,内侍监总管李德全便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躬身说道:“苏太傅,陛下有请,还请随老奴前往御书房。”
苏鸿清心中一动,知晓皇帝定有要事与他商议,当即点头:“有劳李总管。”
御书房内,檀香缭绕,萧景琰正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神色凝重。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示意李德全退下,对着苏鸿清说道:“太傅请坐。”
苏鸿清谢过恩,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太傅,”萧景琰走到御案后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案面,“你对如今的朝堂局势,怎么看?”